办公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你就不再是你了你是一份KPI一个Excel表格里的数字一行加粗标红的文字 三十年的粉笔灰落在你的头发上像一场下不完的雪 他们说这是为了学生他们说这是为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你就不再是你了你是一份KPI一个Excel表格里的数字一行加粗标红的文字 三十年的粉笔灰落在你的头发上像一场下不完的雪 他们说这是为了学生他们说这是为了...
走廊很长长得像一个做了二十年的梦你走过无数遍以老师的身份这一次,你走得比任何时候都慢因为这一次你不是去开家长会你是去听一个人说你的女儿是否开心五月的第二个星期六,林听所在的学...
你问,那个画画的女孩她妈妈知道吗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轻轻一转就打开了你和我之间那扇锁了很久的门你没有说“画得不好”也没有说“要好好学习”你只是问她妈妈知道吗妈妈我知道你在问什么...
我把别人的画放在你的桌上像把一颗心轻轻搁在秤上你大概不知道那不是一幅画是一个女孩用铅笔从身体里挖出来的自己我把它放你桌上是想问你如果当年有人也这样把你的诗放在灯下你会不会走一...
凌晨两点半书房的灯还亮着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一道被压扁的叹息 你坐在那里背对着我一张旧奖状摊在桌上玻璃框反着光把你的脸照成年轻时的模样 我站在门外不敢进去怕惊扰了那个正在和十八...
你在旧相册里冲我笑十八岁的你头发上别着野花手里握着一支笔不是我认识的样子 原来你也写过诗把月亮写进信封把风铃写进离别把十七岁的心事折成纸鹤塞进墨水瓶里 妈妈你后来为什么不写了...
他说,你修车的本事可以修人修人的本事可以修更远的路他说有一门学科叫体育工程把跑道变成数据把起跑器变成精密仪器把你这些年在汽修店里摸过的每一颗螺丝都变成通向未来的门票他说你的手...
他把我的身体当成一台精密的仪器 用游标卡尺量我的步幅 用量角器测我的膝盖 用从汽修店偷来的红外测温枪 对准我的大腿后侧 说,你看,这里温度偏低 说明血液流通不畅 我们需要在这...
天台的风灌进易拉罐里 发出空荡荡的回声 像我的胸腔 像那些被反复拉伸又松开的肌肉纤维 他问我还记得为什么开始跑步吗 我说早忘了 他说你再想想 我想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云后面出来...
天台的风灌进易拉罐里 发出空荡荡的回声 像我的胸腔 像那些被反复拉伸又松开的肌肉纤维 他问我还记得为什么开始跑步吗 我说早忘了 他说你再想想 我想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云后面出来...
医生指着那张黑白胶片说,你看这里有一道阴影像未散的乌云停在你的肌腱上他说恢复需要时间他说爆发力可能回不来他说了很多专业术语我只听到一句——你可能再也跑不到从前那么快了从前的我...
我把画交给你画上是一个女孩她从茧里往外看眼睛里有一道光我说这是我这是我凿开裂缝的样子这是我还没有完全爬出来的样子这是我决定继续凿下去的样子茧还在裂缝还在我还在这就够了艺术节那...
他们说茧是牢笼我说不茧是皮肤是我自己长出来的骨骼它保护我在我还不够坚硬的时候替我抵挡那些我还不懂得如何抵挡的风现在我长大了我从裂缝里伸出一只手不是要撕碎茧是要摸一摸那个还在茧...
你来的时候带着声音和光带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心你说画一道裂缝吧让光漏进来你说那道裂缝还在光也还在只需要有人重新把它凿开我说好的林听在画室楼下的香樟树下站到第三支烟抽完。她不抽烟。...
我把画笔收进抽屉最深处把颜料盖上,把速写本合起对自己说,不画了这样就不会再被看到不会再被挂在墙上不会被红笔圈出每一个错误可是不画画的手该用来做什么不画画的夜晚该怎么填满不画画...
他们把她的心剖出来钉在公告栏上用红笔圈出每一道裂痕标上分数,贴上标签 他们说,看啊这就是不务正业的代价这就是偏离轨道的下场 他们不知道每一笔都是伤口每一种颜色都在淌血他们更不...
在所有人都往同一条路上挤的时候我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口没有路牌没有倒计时没有警戒线只有机油的味道和一把旧扳手 但我知道这条路通往我自己的考场监考的是时间阅卷的是生活而我已经准备好...
你说,学门手艺也能顶天立地这句话我听了十八年直到今天才听懂 不是手艺能顶天是手艺人要用自己的骨头撑起那一片天 你撑了半辈子剩下的半片我来 第二天一早,张扬推开修车铺的卷帘门时...
扳手握在手里比笔重比沉默轻机油的气味漫过二十年从你的指甲缝渗进我的掌纹 你说,儿子我没有别的本事只会修车和爱你 这两件事我都做不好但我做了一辈子 修车铺的卷帘门只拉上去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