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 发简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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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走在雨里

    这场雨下得反常。 不是那种痛快的、来去如风的夏日暴雨,而是一点一点地渗,像有什么东西在半空中把云拧成了一条湿毛巾,不紧不慢地往下挤。雨丝细得几乎看不见,落在皮肤上却凉得发疼。...

  • 沉书

    深秋的雨砸在瓦上,溅起一片濛濛的水雾。顾世安收了伞,站在文渊阁的廊下,檐水如帘,将整座藏书楼笼在一片灰濛之中。他掏出铜钥匙,锁孔里生了些锈,拧了两下才开。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呻...

  • 夜航船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程屿推开便利店玻璃门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像有人往深井里丢了一颗石子。 雨已经下了一整个白天,到这个钟点仍没有要停的意思。雨水顺着屋檐连成一道透明的帘子,把...

  • 深海图书馆

    陆明远第一次听说“深海图书馆”,是在伊斯坦布尔一家旧书店的阁楼上。 那天下午天色阴沉,金角湾上空堆积着铅灰色的云层,博斯普鲁斯海峡的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灌进巷子深处。旧书店藏在...

  • 守碑人

    雨是在黄昏时分落下来的,起先只是零星的几点,后来便连绵成一片灰濛濛的幕布,将整座墓园笼在里面。老周把扫帚靠在水池边,抬头看了看天,从工具房里拎出一件皱巴巴的雨衣披上。雨衣的橡...

  • 说谎的石头

    走廊尽头的诊疗室门虚掩着,从门缝里漏出的灯光不是寻常的白,而是一种稀薄的蓝,像黎明前最冷的时刻天空呈现的那种颜色。林远舟站在门外,已经能嗅到空气中飘散的消毒水气味,但那气味里...

  • 最后一班岗

    黄昏六点五十分,周建国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抽完了烟盒里最后一根烟。 他把烟蒂摁进垃圾桶顶端的沙盘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夕阳从西边斜打过来,把他微驼的影子拉得很...

  • 海风里的灯塔

    林远舟醒过来的时候,窗外正落着细雨,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床头柜上搁着一束叫不出名字的白花,花瓣边缘已经泛起锈色,显然放了有些日子。他盯着那束花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空...

  • 熄灯之前

    后台的钟慢了五分钟,何守拙却觉得它走得太快。 化妆间的灯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管两头已经发黑,照在镜子里的那张脸上,像蒙了一层灰。他用食指的指腹蘸了油彩,沿着颧骨往上推,推到...

  • 离亭燕

    陈伯安搬走那天,整条巷子还在睡觉。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三号楼底下,发动机突突地响,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他站在四楼阳台上最后抽了根烟,目光从对面那扇永远关着的窗户上掠过,又移开。...

  • 光阴的刻痕

    老周把那张泛黄的照片放在工作台上,指尖轻轻抚过相纸边缘的锯齿花纹。照片里,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站在石拱桥上,侧脸被午后的阳光切成明暗两半,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手搭在桥...

  • 石语者

    老郑在城南的巷子里刻了四十年石碑。 那条巷子窄得连阳光都得侧着身子才能挤进来,两侧墙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一到梅雨季就往外渗水珠。老郑的铺子缩在巷子深处,门口连块像样的招牌...

  • 守桥人

    黄昏时分,陈望春照例走上石桥,在桥心那盏风灯下停住脚步。风灯尚未点燃,玻璃罩上映着西天最后一抹淡金色的余晖,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他把提在手里的长杆举起来,用杆头的铁钩挑开灯...

  • 显影

    沈砚庭接到通知,说那一片老城区终于要拆了。他正在开会,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没看。等散了会,走廊里白炽灯照得人面色发青,他才划开屏幕,看见街道办事处发来的短信,措辞客气而冰冷...

  • 照片

    林见秋是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那张照片的。 父亲走得突然,脑溢血,从发病到咽气不过四十八个小时。林见秋从深圳赶回来,只赶上了最后一面。说是最后一面,其实父亲已经说不了话,只是死...

  • 失焦

    沈川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值盛夏午后,编辑部里冷气开得足,窗外的蝉鸣隔了双层玻璃传进来,变得遥远而不真切。电话那头是疗养院的护工,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温和,说沈先生,您父亲今天又把...

  • 寻鹤

    镇上的人都知道,东街尽头那间灰瓦老屋里,住着一个会画未来的疯子。 说他疯,是因为他从不卖画,也从不解释。每日清晨,他搬一把竹椅坐在门前,面前支一块蒙了宣纸的画板,谁来了,他便...

  • 雨中的磁带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周远盯着前方拥堵的车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广播里正放着一首老歌,旋律熟悉得让他心烦。他伸手去换台,手指却僵在了半空。 是那首歌。林小雨最...

  • 地层与记忆

    青海民和县的喇家遗址在二〇二六年的夏天热得像蒸笼。陆怀瑾蹲在探方边缘,看徒弟小周用竹刀一点一点剔去黄土。四千年前的土层像书页,每刮去薄薄一层,时间就往回退一步。探方编号T10...

  • 遗忘之海

    桌上的黑壳手机震动了两声,屏幕亮起,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那时候他正在削一只苹果。刀刃沿着果皮缓缓推进,宽窄均匀的红色薄片一圈圈垂落下来,像某种缓慢的剥落。他瞥了一眼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