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当然是艺术,那个需要天赋、灵感以及自由与崇高的艺术,不过作者没有从这些浪漫的地方下手,全文的艺术是从一碗关东煮,还有家徒四壁的生活开始说起的,我相信这是所有艺术家最开始的样子,可又有几个人能坚持到最后,而瞿嘉怡,便是没有坚持下来的那个人。
小说不是三个人,而是一个人把自己拆成了三等分,三种不同的选择,瞿嘉怡想用否否的身份继续活着,也羡慕像沙淼那样的人,沙淼不是她的救世主,是她替自己捏出来的一条平行人生,他贫困、固执,拒绝组织,拒绝粗鄙敷衍的艺术,沙淼的行为越符合艺术的本质,瞿嘉怡就越像一面照妖镜,她曾经有得选择,只是当年没有选择那条路走,她不是用沙淼来救赎自己,或让自己回归本心,她是在清算自己。
尾声的偷梁换柱真是讽刺到极致,所有人都毫无察觉作品已经被换掉了,包括作者本人,他们依然献以掌声,高喊这是最伟大的艺术品。于是我们看出来了,艺术的价值无关审美,众人在乎的只有价格与名头。
瞿嘉怡最难摆脱的从来不是组织,而是她自己,不论是还没有做出选择的瞿否否,还是选择以后变坏的瞿嘉怡,抑或被她想象出来、坚持在本来那条路的沙淼,都是不同阶段的她自己。
正因如此,故事的结尾当然还是走回现实,瞿否否没有通过忏悔重生,瞿嘉怡也没有因死亡而获得解脱,就连沙淼这个看似正确的人格,最终也只为完成一次投射的想象罢了。
当身份再次坠落,穿回华服戴上项链,发出更像否否的声音时,鱼老师就把文本说得很清楚了,人格会因死亡或绝望而产生分裂,但结果并不会有任何改变。
真正的艺术未必会被众人接受或看见,但是在商业构成的体系里,被看见这件事本就和艺术无关,不是吗?我们都以为只要再来一次我可以选择更好的那条路,但除非是死,否则谁都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了。
伯乐碎碎念——
鱼老师对艺术的态度是很明确的,把主角放在后位,虚拟人物放在前线这点也非常具有野心,但中途出现了沙淼的内心活动,后又回归完整的第三人称视角,这点会稍稍把读者带偏,以致最后主人格出来时有些卡顿。整体来说,这条结构确实不好走,鱼老师能够把握到这种程度,把饵放出去了还懂得收,相当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