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史记》颠三倒四的记载,我们实在是搞不清“扁鹊”到底是春秋还是战国人,不过不重要,我们当做集体记忆的“隐喻性编码”来拆解就可以了。
虢(guó)国太子“起死回生”的故事,正如扁鹊谦逊的自承“越人(扁鹊)非能生死人也,此自当生者,越人(扁鹊)能使之起耳”。
扁鹊听说虢国太子死了,听中庶子(侍从官)描述了其死前的症状,就表示“臣能生之”。中庶子是根本不相信的,他认为如果扁鹊有上古时神医俞跗(fū)的本领才有可能,否则他的话连刚会笑的婴儿都不愿意听。
这是一种轻蔑和挑衅,必须予以迎头痛击,不肃清旧势力如何欢呼新权威?
就文字说文字,我个人肤浅判断,即扁鹊和俞跗(fū)之争,颇有“中西”医两种不同的医学体系碰撞的影子,难不成就此决定了中国医学的走向?
1、西医的理论基础:以解剖学、生理学、生物化学等现代科学为基础,强调局部病灶和微观病理机制(如细菌感染、基因突变)。注重客观数据,通过实验验证疾病的因果关系。
2、中医的理论基础:以整体观和辨证论治为核心,受古代哲学(如阴阳五行、气血津液)影响。认为人体是“小宇宙”,健康取决于阴阳平衡、气血通畅,疾病是内外因素(如六淫、七情)导致平衡失调的结果。我们来分析通过中庶子之口讲述俞跗(fū)的医治方法:
第一,我听说俞跗(fū)治病疾病不用汤药、酒剂、砭石、导引、按摩和药物熨贴——“治病不以汤液醴洒,鑱石挢引,案扤毒熨”。
第二,一经诊察就能发现疾病的反应症状——“一拨见病之应”——恰恰可以用扁鹊不屑一顾的“以管窥天,以隙视文”的反驳来印证,即“就像以竹管来窥测苍天,从缝隙中观察斑纹”,可能正是西医依赖临床数据,力求定位具体病灶或病理指标。
第三,顺着五脏的腧穴——“因五脏之输”——腧穴本义为经络气血输注于体表的特定孔隙,就是我们常讲的穴位。
中医的穴位,在现代医学中已被“去经络化”,也不再被视为神秘的能量通道,而被当作一套经过几千年人体实验验证的、高效的 “体表生物反应点图谱”。
西医运用穴位,是科学的验证与筛选过程:用现代科学方法验证哪些穴位刺激对哪些病症有效,并试图阐明其生物学机制。
第四,割开皮肤,剖开肌肉,疏导脉络,结扎筋腱,按治髓脑,触动膏肓,疏理横膈膜,洗涤肠胃,清洗五脏,修练精气,变易形体——“因五藏之输,乃割皮解肌,诀脉结筋,搦髓脑,揲荒爪幕,湔浣肠胃,漱涤五藏,练精易形”。
西医以标准化治疗为主,常用药物(如抗生素)、手术、放疗等直接干预病灶,追求快速消除症状或病因。
中医强调个体化调理,通过中药、针灸、推拿、食疗等方法调整身体整体状态,恢复平衡。例如,同一疾病可能因患者体质不同而用不同药方。
《史记卷一百零五・列传第四十五・扁鹊仓公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