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晴空之下5
她喉咙发紧，刚才那股盛气凌人瞬间消散，眼神慌乱地游移，嘴里的话却已经下意识地甩了出去：“你、你这是什么话！”她尖声反驳，手指却微微发抖。
“他自己身体不好，关我什么事！我可什么都没做！大伙儿都看着呢，我就是说了几句话……是他自己气性大，听不得真话！”说着想往公公的身后躲。
公公却离得远远的：“不管我的事儿，他自己……对，是他自己！跟我们可没关系！”
婆婆越说语速越快，仿佛声音大些就能掩盖心虚，那双眼睛却不敢再看李晴，只盯着地面，反复强调着：“怪他自己……对，就是他自己！我可没碰他！”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冲进来，把李父抬上担架。
李母跟了上去，临出门前回头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心疼和绝望。
门关上，屋里死一般寂静。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
李晴站在一片狼藉中，缓缓转过身，看着这一屋子人——胆小懦弱的公公、皱眉的丈夫、事不关己的小姑、以及“仍不知错”的婆婆。
她走到餐桌前，双手握住桌沿。
“李晴，你要干什么？”张小顺预感不妙。
李晴没有回答。她用力一掀——
碗碟碎裂的声音震耳欲聋。汤汁飞溅，菜洒了一地。向日葵花瓶滚落在地，水浸湿了崭新的木地板。
“疯了！你疯了！”婆婆尖叫。
李晴站在一片狼藉中央，脸上近乎疯狂：“滚”。
“你说什么？”张小顺不敢置信。
“我说”李晴一字一顿：“滚出我的家，现在”。
“这是我家！”张小顺终于爆发了：“这是我买的房子！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爸妈滚？”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晴心里最后一点念想。
“你的家？房子首付是我爸妈付的，装修费是我以前的嫁妆，就连家具也是我的信用卡分期买的”
她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好”她点点头：“是你的房子。那我走”
她走向玄关，拿起外套和包，换鞋。
“晴晴……”张小顺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想要挽回。
李晴没有回头。她拉开门，门外是漆黑的楼道。
“但张小顺你记住”她声音平静，平静得可怕：“你们最好祈祷我爸没事儿，否则，我让你们全家偿命”。
门在她身后关上。
走廊的声控灯亮起，又熄灭。
李晴抱着女儿冲下楼，冲进夜色里，冲向那辆载着她父亲的救护车。
她没有哭。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只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就像那个向日葵花瓶，就像这顿乔迁宴，就像这七年自以为可以磨合的婚姻。
急救室的灯亮得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