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晴空之下6
李晴坐在走廊长椅上，双手紧握，指甲掐进肉里却不觉得疼。
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李母冲上去：“医生，我丈夫他……”
医生摇了摇头。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李晴听不见母亲崩溃的哭声，听不见走廊里的任何声音。她只看见急救室门缝里透出的光，那么亮，那么冷。
父亲走了。
因为一顿饭，因为几句争吵，因为她那场失败的婚姻。
她慢慢站起身，走出医院。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看似完整的家庭。
她的家呢？
那个她努力经营了七年的家，那个她以为搬出来就能变好的家，就在今天，在她眼前，碎成了一地再也拾不起的碎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张小顺发来的消息：“晴晴，你爸怎么样了？刚才是我不好，我们好好谈谈……”
李晴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许久，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抢救过来了，但需要观察。我太冲动了，一会儿再说”
走廊那头，母亲还在低声啜泣。医生正在交代后事手续。
李晴走过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妈，我们得先把爸带回家”。
办完所有手续，李晴叫了辆车，送母亲和女儿先回了母亲家。
五岁的妙妙已经哭累了，在姥姥怀里沉沉睡去，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晴晴，你也歇歇吧！”李母红着眼眶：“明天还要……”。
“妈，我回趟那边”。李晴的声音很平静：“有些东西要拿”。
“别去了！那种人家……”
“很快就回来”。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城西一家24小时便利店——那家店离老城区远，没人认识她。
“老板，老鼠药”。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买一瓶水。
老板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纸包：“这个劲儿大，一次半包就够。家里闹鼠？”
“嗯”李晴接过纸包，放进大衣内袋。
付钱，转身，推门离开。门口的感应器机械地说着“欢迎下次光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