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被毒打一顿,我赶紧逃了出去。跑到杜奶奶家门口,她把我叫停下来,问道:“你是不是被学校开除了?”
“是啊,怎么了?”
“为什么学校要开除你?”
“同学们都讨厌我。”
“你惹大家了?”
“他们都嫌我肮脏。”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老色那个老流氓。”
“他怎么了?”
“把我的下体捅破了。”
“上次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没这回事吗?”
“本来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奈何天不遂人意。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再隐瞒。”
“你以后怎么办呢?”
“在家放牛。“
“放牛不是长久之计,你要想有出息还得继续上学。”
“同学们都厌恶我,就算我坐在教室也呆不住。”
“别理他们。”
“我受不了他们的冷言冷语,以及动不动就拳打脚踢。”
“你可以告诉老师。”
“老师不管。”
“那就自己打回去。”
“我打不过他们。”
“叫你爸爸打。”
“我爸爸为了给我出头,现在还起不了床呢。”
“为什么?”
“他打了钱宝宝几下,就被他爸爸打成了脑震荡。”
“为什么他要打钱宝宝?”
”因为钱宝宝打了我,所以我爸爸才打他。”
”你爸爸打不过他爸爸?”
“是的。”
“你几个哥也打不过吗?”
“他们都怕死,还没动手就吓跑了。”
“这样的话,你只有被打的命。”
“所以我才不想上学。”
“这么小就不上学,你以后能做什么?”
“放牛、干农活。”
“干那些活没出息。”
“要那么有出息干嘛?”
“你爸爸妈妈指望你养老,你没出息怎么办?”
”他们有儿子养老。”
“儿子靠不住。”
“你怎么知道他们靠不住?”
“光看他们平时的表现,我就知道你爸爸妈妈指望不上他们。”
“为何?”
“你没见他们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吗?”
“无论怎样,我爸爸妈妈都不用靠我养老。”
“当我没说。”
然后她又让我找爸爸换个学习环境。
“我不想去别的村上学。”
“为什么?”
“太远了。”
“叫你爸爸妈妈接送。”
“他们没空。”
“那就叫哥哥送你上学。”
“几个哥都要上学。”
“你跟他们一起上学得了。”
尽管这个主意不错,但我并没打算这么做。接下来,我又去学校上了几天课。但老师和同学们都没给我好脸色看,以钱宝宝为首的几个男生还打了我一顿。
“你怎么不傻了?”我问他。
“谁说我傻?”
“你爸爸妈妈带你去我家的时候,你不是痴呆了吗?”
“那是我假装成那样。”
“原来你骗人?”
“不骗你爸爸妈妈一下,他们怎么会赔钱?”
“我爸爸没赔钱给你。”
“所以他被我爸爸打成脑震荡。”
”我爸爸会找你们算账。”
“谢笨蛋有能耐的话,早就把我爸爸打趴下了。”
“再等一段时间,你看看他能不能拿你们怎么样?”
“再等十年,他也打不过我爸爸。”
“他不一定非要跟你们对打,但一定有办法惩治你爸爸。”
“你吹牛吧。”
“不信你等着你瞧。”
钱宝宝笑我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让我不要再来学校找存在感。我没搭理他,继续在学校里混了几天。但大家见了我都瞪眼,有事没事就擂我一拳。
一个月后,我不得不回家了。爸爸妈妈不想我终止学业,希望我换个学校继续就读。
这天晚上吃完饭后,爸爸对我说:“我想给你换个学习环境。”
“我不想上学。”
“那你想干嘛?”
“放牛。”
“追牛屁股有什么出息?”
“怎么样才有出息?”
“功名成就,为祖宗争光。”
“我没这个本事。”
“你怎么知道自己没本事?”
“大家都说我是蠢人。”
“别听别人胡说。”
“难道你认为我有出息?”
“现在还不好说,先读几年书吧。”
两天后,爸爸把我拉去对面村学校。新同学见了我就像见新新人类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有点生气,问他们:“为什么你们要这么看着我?”
我的同桌说:“你长得好奇怪。”
“哪里奇怪了?”
“整个脑袋都奇怪。”他指着我的脑门,又说,“额头长出这么大一个三角包,好像被门夹了一样。”
“我的额头天生就这样,你看不惯?”
“有点不习惯。”
“你别看。”
“你另外换个座位。”
“我干嘛要换座位?”
“我看见你就倒胃口。”
“谁让你看了?”
就在这时,老师突然让我介绍一下自己。
“怎么介绍?”我有点哆嗦。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为什么来这里上学?”
我磨蹭了好久,才站起来说:“我叫谢衰样,今年九岁。因为被老师开除,所以我不得不转学。”
有同学问:“你爸爸怎么给你取这样的名字?”
“因为我长得衰。”
“哈哈哈。”全班哄堂大笑。
过了好久,笑声才在老师的喝斥声中停了下来。然后他对我说:“请继续。”
“你还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老师要开除你?”
我不敢说实话,所以说他看不惯我。
“为什么看不惯你?”老师又问。
“因为,”我想了一下,才说,“他说我太妖艳。”
“你哪儿妖艳了?”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嘴巴,说自己每一个部位都很妖艳。同学们听了,又是一阵大笑。
“很好笑吗?”我问他们。
“这么丑还敢说自己妖艳?”
“只要我往脸上涂点粉末,你就知道我有多妖艳了。”
“你干嘛要化妆上学?”老师问我。
“我想让自己变好看。”
马上有同学说:“就你这副模样,就算把自己化成花旦还是丑样。”
“你没看见我化妆,所以才这么说。”
“无论你怎么化妆,都改变不了丑陋的模样。”
我懒得跟他争论,一屁股坐了下去。放学后,大家跟在我后面七嘴八舌,有关我长相的话题不绝于耳。我不想听他们议论,一出教室就跑开了。
一个男生追上来,问:“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回家呀。”
“你是哪个村的?”
“沙子村。”
“没必要跑这么快。”
“我要回家做饭,必须跑快一点。”我一边说着,一边往学校外面的桥上跑去。
“等等我。”他追上来说。
“你去哪里?”
“回家呀。”
“你家不在石头村吗?”
“我家在乐乐村。”
“你怎么跑来这里上学?”
“我们村没学位了。”
上桥之后,我问他叫什么名字。
“苏打粉。”
“有意思。”
“你呢?”
“什么?”
“为什么你爸爸给你取名谢衰样?”
“我说过了。”
“就因为你长得丑,所以叫那样的名字?”
“是的。”
“你爸爸有点搞笑。”
“彼此彼此。”
说到这里,我们就到了桥头。我跟他挥手,没想他却一把将我拽往乐乐村的分岔口。
“你拉我去哪里?”
“去我家。”
“我不去。”
”你不想去我家有超市看看吗?”
我故作姿态地想了一下,问他家里除了有超市之外,还有什么。
“什么都有。”
“比如?”
“玩具。”
“就这些?”
“你还想玩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玩。”
“那你想干嘛?”
“想吃鸡腿。”
“我家什么都不多,就鸡腿最多。”
“行,我跟你回去。”
到家之后,我才发现事实并不是他说的那样。首先,他家房子很破。其次,他家没有超市。
正想掉头,他却一把拉住了我。
“我要回家。”我挣扎着说。
“玩一会再走。”
“去哪儿玩?”
“房间里玩。”
“玩什么?”
“玩具。”
我不肯进去,让他把玩具拿出来。他硬是把我拉了进去,然后把门关了起来。
“你反锁门干嘛?”我问他。
“防止别人打扰。”
然后他一把推我上床,命令我躺下。
“躺下干嘛?”
“玩玩具。”
“什么玩具?”
“这个玩具。”他用手指着自己的裤裆,对我说。
我这才恍然大悟,大叫着让他放开自己。他一把捂住我的嘴巴,让我老实点。
“我要回家。”我憋着气喊道。
“先陪我玩一轮游戏再说。”
“我不玩这种游戏。”
“你已经躺在我床上了,由不得你。”
没等我反应,他就把小鸡鸡弄进了我的私密地带。正摇晃着,大门突然响了一下。他吓得一把从我身上滚下来,让我赶紧找个地方躲躲。
房间里既没柜子,又没屏风,我问他躲去哪里。
“钻床底去。”他说着走了出去。
我刚钻到床底,外面就传来女人的声音:“你关门干什么?”
“写作业。”
“先别写了,你去菜园子摘点辣椒回来。”
“你回来的时候怎么不摘?”
“我到家才想起来。”
随后,我听见苏打粉出门的声音。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妈妈突然走了进来。一看床边有双红色鞋子,她马上往床底瞅了一眼。
见我赤身裸体趴在床下,她吓得一把将我拉了出来,问我怎么回事。
“苏打粉强迫我玩鸡鸡。”我如实说。
“那你赶紧穿衣服回去。”
把衣服穿上之后,我让她给自己一点补偿。
“你想要什么补偿?”
“随你。”
“我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
“你没钱吗?”
“没有。”
“那你怎么供苏打粉上学?”
“他爸爸出的钱。”
“你们不是一家人吗?”
“我不管账,钱都在他手里。”
“他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不好说。”
“你随便弄点东西给我。”
“你想要什么就自己拿。”
客厅里除了几张桌椅板凳,我什么都没看见。我问她家里除了这些破烂,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两口锅。“她说,“一口用来做饭,一口用来煮猪食。”
“没别的了?”
“还有一只洗脸盆。”
我心一阵拔凉,但又不甘心空着手回去。于是,我让她抓只鸡给自己。
“家里连鸡毛都没一根,我去哪里弄鸡给你?”
“苏打粉说你家养了好多鸡,怎么会没鸡毛?”
“你不信可以自己找。”
我绕着她家转了一圈,确实连鸡毛都没找着。但我不想这么回去,让她随便找点东西给自己。
“家里只有两口锅和一只脸盆,你喜欢就拿一样走。”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