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河面结冰,每次驻足时我总看见时间在裂纹里游走。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极了我们的掌纹,记录着无声的消逝与生长。
当同学说她不再看虚构的故事时,我忽然明白,当生命沉淀到某个浓度,就连最平常的晨光都能照见整部史诗。

曾经的我,也热衷于在文字里建造巴别塔,虔诚地收集读者散落的每一粒语言。如今渐渐懂得,真正的诗意正从指缝间悄然流逝。
公交站台呵出的白雾在晨光中消散,超市自动门开合时机械的韵律,柏油路上某双鞋跟叩击地面的回响。一个个瞬间如此轻盈,身边世界本就是流动的柔软。当我们放下执念,就能被某种神秘的浮力轻轻托起。

创作的热情会退潮,像冬日里迟缓的太阳。但一些未写的文字并未消失,它们化作目光的厚度,沉淀在丈量世界的角度里。我不再急切地回应所有声音,就像老树不必解释每片落叶的去向。愧疚与坦然原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在时光的抛掷中渐渐模糊了边界。
此刻路灯亮起,光晕里飘着细碎的雪霰,像被揉碎的星屑缓缓坠落。寒风掠过楼宇间隙,将广告牌的铁皮吹出低沉的震颤,而远处工地塔吊的警示灯正以恒定的频率划破夜色,如同这座城市缓慢跳动的心脏。我们终将明白,所有深刻的抵达,不过是学会在此刻生根。
202602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