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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宏博离开后的第四十八小时,一则爆炸性新闻席卷了财经和社交媒体的头条:
《简氏集团千金简屛回国自首,涉嫌故意伤害及商业欺诈!》
《启明科技深陷丑闻,合作方沈氏集团宣布全面终止合作!》
《简氏集团发布致歉声明,承认管理失当,将进行重大重组!》
新闻配图里,简屛戴着口罩和帽子,在律师陪同下低头快步走进警局,昔日的光彩与傲气荡然无存。简氏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开盘即触发熔断。启明科技更是风雨飘摇,核心团队离职,项目停摆,破产清算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沈氏集团的公告措辞严厉,有理有据,赢得了市场一片赞誉。沈喻的铁腕和护短,更是在圈内传为谈资——惹谁都不能惹沈喻,尤其是动他那位心尖上的林小姐。
医院VIP病房里,林初夏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骨折处打着石膏,但已能在搀扶下慢慢走动。颅内淤血吸收良好,除了偶尔头晕和容易疲惫,认知和记忆功能未受明显影响,这被医生称为奇迹。
沈喻推掉了大部分工作,几乎将办公室搬到了病房。他亲自给她喂饭、读新闻、处理一些紧急邮件。林初夏抗议过,说他太累,但抗议无效。
这天下午,阳光很好。沈喻推着轮椅,带林初夏到楼下小花园晒太阳。
“简家……真的完了?”林初夏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心情复杂。她恨简屛的恶毒,但看到一个庞大商业家族的瞬间崩塌,还是有些唏嘘。
“自作孽。”沈喻语气平淡,将一条薄毯盖在她腿上,“他们选择了最‘体面’的一种结束方式。” 自首、道歉、赔偿、退出,总比被他全方位碾碎、身败名裂要好。
林初夏点点头,不再多说。她抬头看着沈喻瘦削了一些但依旧棱角分明的侧脸,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胡子该刮了。”
沈喻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等你好了帮我刮。”
“想得美。”林初夏脸一红,抽回手,看向远处复健的病人,“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再观察一周。出院后直接回家,我已经让王姨把客房……不,主卧隔壁的套房收拾出来了,方便你复健和休息。”沈喻说得很自然。
家。他的家。以后也是她的家了。林初夏心里涌起暖意,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憧憬和淡淡的不安。身份的彻底转变,同居的生活,她能适应吗?
“对了,”沈喻从轮椅后面的袋子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看看这个。”
林初夏接过,打开,里面是几份法律文件,标题是《股权赠与协议》和《不动产赠与协议》。她疑惑地看向沈喻。
“沈氏集团2%的股份,还有我现在住的那套公寓,以及市郊一套带院子的小别墅。”沈喻看着她,眼神平静,“签了字,就是你的。”
林初夏手一抖,文件差点掉地上。“你……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要!”
2%的沈氏股份!那是什么概念!还有那些房产……
“给你的,你就拿着。”沈喻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拒绝,“这不是聘礼,也不是补偿。这是保障。沈太太,总得有点自己的底气。”
他看着她惊愕的眼睛,放缓了声音:“初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怕别人说你图我的钱,怕适应不了新的生活圈,怕……配不上我给的这些。”
林初夏低下头,被说中了心事。
“听着,”沈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你林初夏的价值,从来就不是用这些衡量的。我给你这些,是因为我想给,是因为我有能力给,也是因为——”他顿了顿,目光深沉,“我想让你知道,和我在一起,你不需要为任何物质的东西担忧或自卑。你可以尽情去做你想做的事,学你想学的东西,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你的底气,我来给。”
他的话语,像暖流冲刷过林初夏心头的不安。她眼眶发热,哽咽道:“可是……这也太多了……我……”
“不多。”沈喻打断她,拿起笔塞进她手里,“签了。不然我就让律师每天来病房找你,直到你签为止。”
林初夏被他这霸道的无赖样子弄得哭笑不得,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她知道,这是他表达爱与承诺的方式,笨拙,却无比真诚。
在沈喻的“监督”下,她颤抖着手,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感觉沉甸甸的,不是负担,而是一种奇异的、被全然托付的踏实感。
签完字,沈喻满意地收起文件,变戏法似的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这又是什么?”林初夏警惕地看着他。
沈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款式简洁大方的铂金对戒,内侧刻着彼此名字的缩写和相遇日期。
“婚戒。”沈喻取出女戒,执起林初夏的左手,将原来那枚订婚钻戒取下,换上这枚铂金素圈,尺寸依旧完美贴合。“钻戒重要场合戴。这个,日常戴。”
接着,他又取出男戒,递给她:“帮我戴上。”
林初夏接过那枚泛着冷光的男戒,小心地套进沈喻修长的无名指。金属微凉,触及皮肤,却仿佛有滚烫的烙印直达心底。
沈喻低头,看着两人手上同款的戒指,十指相扣,在阳光下折射出朴素却永恒的光泽。
“这下,跑不掉了。”他低声说,带着笑意。
林初夏看着交握的手,眼泪终于落下来,却是甜的。“嗯,不跑。”
阳光,微风,花园里草木的清香,还有身边人坚定温暖的掌心。这一刻,世俗的纷扰、曾经的伤害、未来的挑战,似乎都暂时远去。
一周后,林初夏顺利出院。沈喻亲自开车,将她接到了他那套位于顶层、可俯瞰大半个城市的高级公寓。公寓宽敞明亮,装修是沈喻一贯的冷色调,但多了许多暖心的细节:客厅铺了柔软的地毯,阳台摆满了她喜欢的绿植,厨房里添置了她惯用的厨具,衣帽间有一半已经清空,等着她的衣物填满。
王姨早就候着,做了清淡可口的接风宴。沈振庭也让人送来了名贵的补品和一束花,卡片上只有两个字:“静养。”
新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林初夏的复健很辛苦,但沈喻总是陪在一旁,或鼓励,或“威胁”(“今天不多走十步,晚上没有草莓吃”)。他工作依旧忙,但尽量把会议安排在白天,晚上准时回家陪她吃饭,然后一起看部电影,或者他处理文件,她靠在旁边看书。
日子平静而充实。林初夏开始利用休养时间,系统学习公司治理和投资知识,沈喻给她请了最好的私教。她也慢慢尝试融入沈喻的圈子,参加一些必要的私人聚会,虽然依旧话不多,但举止得体,不卑不亢,渐渐赢得了认可。
那场车祸和简家的崩塌,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林初夏从噩梦中惊醒,沈喻总会立刻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直到她重新入睡。
两个月后,林初夏的身体基本康复,骨折愈合良好,头晕症状消失。沈喻的“清算”也接近尾声,简家彻底退出国内舞台,启明科技破产,相关责任人得到了法律制裁。
一个周末的傍晚,沈喻提前回家,带回来一个文件夹和两份文件。
“看看这个。”他将文件夹递给正在阳台浇花的林初夏。
林初夏擦干手,接过。里面是某个慈善基金会“辰光计划”的详细资料和启动方案,旨在资助贫困地区女童的教育和医疗。
“这是?”
“用你名下那2%股份的部分收益设立的。”沈喻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你来当这个计划的负责人。不是挂名,是真的去做。招团队,定方向,实地考察。沈氏会提供全力支持。”
林初夏猛地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是她之前偶尔提过的梦想——有能力了,想为像曾经的自己一样需要帮助的女孩做点什么。他竟然记住了,还帮她实现了?
“我……我能行吗?”她激动又忐忑。
“我说你行,你就行。”沈喻吻了吻她的额头,“沈太太,该你上场了。”
接着,他又拿出那两份文件,是打印好的结婚登记申请表,除了基本信息,其他都已填写妥当。
“身体好了,该办正事了。”沈喻看着她,眼中是期待和不容错辨的爱意,“明天周一,我们去民政局。”
林初夏看着表格,又看看眼前这个将她从深渊拉回、为她遮风挡雨、又亲手将她推向更广阔天空的男人,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
是喜悦,是圆满,是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她用力点头,扑进他怀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