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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修养期间,九妹帮不上父母,帮不上哥姐,母亲却说:“你不能想着要帮我们,让病情反复,更麻烦。”
九妹的心却一刻也没有闲着,她在想着身体恢复了以后做什么,自修肯定是要继续的 ,但做什么营生呢?
在超市打工的经历,让九妹对经营商品的进、销、存等环节有了一定的概念。想着十里八乡偌大的地方,没有一处可以方便购买东西的商店,乡亲们想要买个什么,不是熬着,就是要跑好远的镇上或县上,或是等着十天半月一次的大集才能买到东西,九妹觉得可以学学城里的超市,吃穿用一站式让乡亲们都能买到。她把这个想法和家里人说了,大家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也适合九妹干,就都随了份子,让她有个开张的资金。
九妹说:“等挣了钱,我一个一个地还给你们。”
“九妹开超市了”,这个消息像风一样吹遍了村里的角角落落。为了省钱,九妹没有搞什么开业的任何形式,她把能想到的乡亲们可能需要的东西全部进到超市,供大家挑选。
九妹把毛利定得也不高,所以大家都觉得价格很公道,买个针头线脑,米、面、油、盐,酱、醋、茶什么的,甚至还有一些农用器材,只要能够进到的货,九妹都设法弄到,很方便。所以大家要买东西,首先想到的就是九妹的超市,生意一直都还说得过去。
想到大学里那些学生青春、漂亮的穿着,九妹对服装的经营也动了心思。她跑到省城的服装批发市场,用蛇皮袋大包小包地进一批货后,就赶到每次的大集上去卖,早期的服装利润丰厚,她也因此赚了一些钱,把手术费用和开店的资金都还清了。
包产到户后,九妹名下的田地,都由父母给种着,渐渐地,父母年纪大了,做不动了,直至后来相继去世,责任田的栽种就成了一个问题。
接着又取消了农业税,农民可以不交公粮了,一下子青壮年农民都撂下农田,经商的经商,进城的进城。虽说种田有些补助,但很多人宁愿把补助给了那些愿意接手他田地的人,也要进城打工。满眼望去,曾经麦浪翻滚的一望无际的田野,不再有那么诱人和豪迈的景象,“遍地英雄”不见了踪影。
七姐那天专门跑过来,问九妹今后如何打算,听九妹两口子不准备“挪窝”时,就说了:“我们家的责任田你帮忙种吧,补贴也给你了。”
七姐两口子在省城的批发生意已经做得有模有样了,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播种、收割季节来来回回地跑。武哥、陆哥、八哥三家也是一样的把责任田交给了九妹。
武哥一家在县城开着一家餐馆,武哥的丈母娘在自己镇上的老屋也开着一家餐馆,地道的手工制作,风味醇厚,说是生意比武哥他们县城的餐馆还好。
陆哥部队转业后,落户到村里,却一直在外面打工。八哥的建筑队,虽然不是“吃的撑死”,但一直有活在手头。
就这样,九妹手里一下子不能推卸的田块种植就有了这四部分,加上自己的,怎么办?
九妹犯愁了,虽然现在的这个超市不是很赚钱,但维持一家人的生活是没有问题的,可一下子增加了那么些田地,谁来种呢?
九妹有些茶饭不思了,她把七姐家的、武哥家、陆哥家的、八哥家的田块都去看了看,庄稼地里收获后的稻梗、麦梗、玉米梗,歪歪倒倒地在田里突兀地支着,田埂边上,已经长满了杂草,没有了庄稼生长时的蓬勃生气。九妹“深潭一样的大眼睛”里满是失望和对土地的敬畏,她往家里的方向拖着疲惫的步子,觉得沉重、乏力,她有点迈不动了。
晚上熄灯后,九妹失眠了,脑子里反复映现的是那些田块里发黑了的麦秆、玉米梗,她仿佛看见每块田地上散落着的都是“荒”这个字眼,整个空气里弥漫的都是沮丧的气氛,九妹望着黑夜中的房梁,仿佛看见老祖在向她走来。
“你会喜欢土地的,你会越来越喜欢土地的,这是我们在这个世上的根啊。”
老祖的话,老祖在她似懂非懂的年纪说过的话,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老祖说这话的意思,她的心里有了主意,安心而又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九妹将心中的想法说给了丈夫鲁坚,鲁坚不同意关掉超市,他太清楚,这个超市多么适合九妹。以当时的情况,超市的进货这一块,基本上是鲁坚跑里跑外,田里的事,鲁坚忙不过来时,才会让九妹搭把手,九妹守在超市,不用过度劳累,又有一份虽然不多但较为固定的收入。
可九妹,今天给他讲老祖对土地的感情,明天给他讲秀水村的地理位置、气候条件特别适合多种粮食、多个季节的种植。还有,田地如果撂荒了,是怎样的于心不忍等等,等等,九妹倔强的叨叨,让鲁坚最终屈服,做出决定,关掉了超市,准备着把几家的田地种起来。
种什么呢?不用上缴公粮后,种什么完全可以自主选择了。九妹想到了老祖说过的话:“土豆可是最好的粮食啊。”
从小到大,土豆就是这里家家户户的主粮,吃法有蒸、煮、烤等多钟,吃大米的时候,又可当菜吃,平时,还可以当零食,因为营养全面,被称为第二面包。
学名马铃薯的土豆,在工业用途上也尽显身手,是生产淀粉、葡萄糖、酒精等的主要原料,特别是,马铃薯变性淀粉用途广泛,吃穿住行等各个方面无所不包,这就说明需求是没有问题的。关键是,县里的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的技术员说过,秀水村一带,气候条件好,无霜期长,土层土壤的间隙特别适合土豆块茎的迅速生长,口感也比其他县里的土豆要好。
目前,村里种土豆的人家不多,如果一年能够种个两三季,人虽然辛苦一点,田却得到了充分利用,不会闲着,更不会撂荒。鲁坚被九妹的分析说服,他也实在拗不过九妹,种吧,那就种植土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