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爷孙万龄》第十九章:担箱初出茅庐,吃牛以讹传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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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这样的烙馍你想瞎眼也吃不到了,我娘出远门走了,我也死了一百二十年了,敢说我死的年龄肯定比读这部小说的你还要大,不是孙子三番五次叫醒我,我孙万龄是不会在这里啰嗦。
这时候,我不得不打断老太爷,烙馍经念多了人烦。我有意把他往山东引,山东打鬼子那会儿,因为山东成就了他最终的英名。当然,说山东就要牵连到那个著名的甲午。烙馍卷大葱,越吃人越精。山东人爱吃烙馍卷大葱,那个时候……我抛出一个引子,等着老太爷给我讲那出好戏。
我当然知道这是孙子套我话,不过现在我不想顺着他的意思走。那出戏肯定要说道说道。我跟孙子商量,你实在等不得的话,你直接去一趟山东不就清水一盆了。威海甲午战争纪念馆里有你老太爷我。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山东人爱吃烙馍卷大葱不假,可是大冬天的葱少就卷不了,我就发明了一种吃法:烙馍卷辣菜。石家河、孙家滩一带呼啦一下就行开了。
烙馍卷辣菜,越吃越不赖;孙统杀鬼子,谅他不敢来!
乖乖,他们都编成唱。山东打鬼子,没有烙馍卷辣菜真不管,到一个地方,先埋锅做饭,顿顿离不了烙馍卷辣菜。虽说烙馍不是娘亲手擀制的,真是邪门,只要一看见烙馍就能闻到娘的味道,跟鬼子接仗就不怕,就有劲。咱甭扯恁远,我带你回一趟咱小集镇老家,跟你老太爷我赶会去。
二月十五逢交流大会,按往常规矩,逢会前三天戏台就得搭好,说着说着就到了二月十三,这时戏台连个影子也没有。咋啦?二月十三从下半夜瓢泼雨可劲下,一直到大东南晌才住脚,稀泥路溜腰深,拖车也不行。戏班子还在二十五里外的刘集。戏班子自然可以冒雨走来,最要紧的是戏箱没法儿运。会头找到我不直接说戏,说我的那头驴有意思,真是头好驴,拿再多的银两也难买到。接着他问我那头驴卖哪了。我说在门后头拴着呢。会头说你也不牵出来遛遛,不怕驴蹄子生锈?随着一朵贼笑开在会头脸上,我才知道入套上了贼船。能当上会头的自然不是一般小老百姓,咱惹不起,我也就坡下一回驴。
前年秋季,大雁飞来的头天,大叫我到张村铺卖粮。我知道大想拿这卖粮的钱再到石弓山买布做老衣裳。那天,我挑了二百三十多斤粮食到张村铺,很快就出手结账。结完账,我问粮行要我的老驴。粮行说没见你的老驴啊,到现在也没见有什么驴子进来呀?你看这粮行里里外外连个驴屎蛋子都没有,哪有你的老驴?不给。
我不饶他,孙小寨在小集镇还东边,离你这张村铺少说二十里,这二百多斤粮食你说我是咋弄来的?头顶来的,还是肩扛来的?要不你试试?
粮行主人说谁知你咋弄来的,八成大风刮来的。抱着个膀子抖着腿,一副不理不睬样。
我追问说,难道真是大风刮来的不成?你看这东南风呼呼叫,这样吧,不给驴子也罢,中午管一顿饭吃就行。没想到这一商议成了,粮行主人大大咧咧说你吃啥。我说我这人土命,吃啥不挑食,一筷子烙馍一壶茶就行了。
粮行主人说,一筷子烙馍你吃不完,一壶茶你也喝不完。吃完吃不完,咱吃吃看不就清水一盆了。粮行主人眼瞪着看我吃,末后,一筷子烙馍吃完,一壶茶又喝完。走时,把驴牵出来亮相。粮行主人见我的老驴是一根枣木杠子,哭笑不得:你这家伙想吃饭就直说好了,何必绕这么大弯子。乖乖,后来就被孩羔子唱上了:
扁担孙万龄,力大显威名。
才过叶马桥,即到张村东。
肩挑三百石,迈步似流星。
顿吃一斗米,喝水满两瓮……
会头许我,这次只要把戏箱担回来,甭耽误咱小集镇老少爷们看大戏你就立功了,管吃牛肉喝牛汤。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总共六个戏箱,两个大箱子四个小箱子。四个小箱子加一块的重量,也没一个大箱子重。雨大路滑,泥水没膝,小集镇到刘集二十五里开外,两个大箱子二百斤还多,我一气担回来。跟我一同去的有三人,除我是孙姓本家,另两个一个集西头的姓汪,一个集南头的姓徐。姓汪的后来当了我的门旗官,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姓汪的和姓徐的各担两个小箱子,一路上摔了七八跤才勉强完成任务。结果我真吃上了牛肉,喝了一盆牛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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