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204

火车刚刚又碾过去了一列。

我躺在床上,身边是个刚哭着入睡的娃,娃那边是个捧着手机躺着的男人——我的丈夫。

这火车的汽笛声,我不听已多年。不听是因为听不着。阴差阳错,毁掉了一切到达的远方,其实并不是我要的远方,那里没有列车经过,连遥远的列车碾压铁轨呼啸而过的声音也没有。然而,我就那样稳定了下来,一晃已是第八个年头。

不免感伤,八年美好时光,就如此乏善可陈地淹没在人类的岁月长河中了,如沧海一粟,不起半点波澜。

曾经梦想仗剑走天涯,如今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于故乡,我成了浪子;于岁月,我亦是浪子。没有什么可回头,我亦是不想回头。

我记得年少时听火车汽笛,在冬夜里,在失眠时,十分苍凉,把我的幻想拉得远远。

后来读书,离铁路越来越近,看着火车南来北往,年轻的心微微荡漾。

高中时候偶尔在姑妈家留宿,听见火车从窗边跑过。我的姑妈,总是笑眯眯的,为我加菜。如今,笑眯眯已成为她的音容笑貌。就在一个多月前的一个晚上,我们欢天喜地地倒数跨年,她没跨过来,永远地留在了2017。

死亡又一次真实地在我身边发生了,它冷静地带走了我的某个亲人,没打一声招呼。它仿佛提醒我,时间的残酷,命运的无常,世事多变幻。

三十年间,我一面拒绝成为琐碎生活的奴役,一面被这琐碎人生奴役着。我开始学习不妥协不将就不委曲求全。

我以为这就是觉醒。我以为会两败俱伤。其实,一切都还好。毕竟,生活的路千千万万条,只要你选择了一条,于你而言,人生之路就只有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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