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套大纲的关系是怎样的呢?国祥老师指出,第二套大纲就是那些第一套大纲中核心知识所关联的事物——自然现象,有待用核心知识分析的文学作品,对事物的浪漫式的理解(作为精确理解的基础)。
在语文学习中,若要讲解细节描写,就应引导儿童去欣赏不同作家——无论是高手还是低手——之间的细节描写差异。通过大量感知不同风格的细节描写,儿童对细节描写的理解自然会更加深人。对于理科学习而言,这一点同样适用。
儿童的第二套大纲,他们在阅读时是基于兴趣的,没有明确目的的阅读,这是一种浪漫式的理解方式。这种方式让儿童在阅读中自由探索,积累知识,形成初步的认知框架。
干老师说,从过程论的角度来讲,它们是同一个知识主题的浪漫认识(第二套大纲)和精确认识(第一套大纲)。
当我们在阅读作家关于细节描写的片段时,是在以一种浪漫的方式认识细节描写;而当我再们去研读文学批评家关于细节描写的理论阐释,或是语文要素中对细节描写的专业解读时,我们则是在进行精确认识。这两种认识方式相互结合,这两条学习通道相辅相成,实际上是理解并掌握细节描写的最佳途径。
当然,大家不要将语文教材简单地等同于第一套大纲。因为教材本身只是知识的载体和例子,而真正构成第一套大纲的是隐含在教材之中的那些核心知识。就像数学中的公式和定理是第一套大纲,而例题和习题则更多的是为了巩固和应用这些核心知识而设计的,它们并不直接构成第一套大纲的内容。同样地,在语文学习中,那些隐含在课文中的语言规律、写作技巧等,才是我们需要深入理解和记忆的关键知识。
从知识论的角度来讲,它们一是现象或者素材(第二套大纲);一是从中提取的知识,或者用于解释现象的知识(第一套大纲)。
无意识记(无意学习) 就是内隐学习;有意识记(有意学习)属于外显学习。学习关键靠大脑,当然身体其他部位也参与。
人的大脑分三层: 爬行动物脑、情绪脑和智慧脑。爬行动物脑是先天设定的,比如怕蛇这种反应。而情绪脑负责感受,智慧脑负责分析。你也可以说情绪脑是浪漫的,智慧脑是精确的。
ChatGPT,它学习越来越像人,特别是基于情绪脑的学习,更像人的学习方式,是感受式的。感受式学习就是大量接触现象,归纳总结经验,这是内隐学习。学语言就得大量感受,有时叫“混沌中涌现出秩序”。现在计算机也能模拟这种内隐学习,从大数据里涌现知识,这些知识是经验的,可错但好用。
外显学习就是精确分析。儿童学数学多用外显学习,学语言则多用内隐学习。但现在的教育过分强调外显学习,让儿童学得很累。因为儿童不可能每天注意力高度集中,长期这样去学;久而久之,那儿童就会产生低品质的勤奋。就是说看起来他将很多时间投入到外显学习中,其实他的学习效率不高。
相反,如果内隐学习跟外显学习构成一种学习的节奏、认知的节奏的话,儿童整体的学习效率其实是更高的。
文科的语言学习,靠内隐学习,不能光靠分析、做题来学语言,得大量输入。数学学习以外显学习为主,但也有内隐的部分。数学也有数感,它也是扎根于生活实践的,它是以外显学习为主体的。通过逻辑、公式,然后不断地运算、推导。所以在数学学习中阅读也很重要。但是过分地强调阅读,其实意义不大。当然数学也有数学科普,读起来肯定是有价值的。但整体来讲,它是以外显学习为主,文综、理综则是内隐和外显的结合。
两套大纲的思想,其实更适合文综、理综,还有小学科学的学习。
语言学习的目标,就是实现读写自动化,而且这不仅仅是在小学阶段完成,初中、高中、大学,读写自动化都在不断升级。
从课程设计的角度来看,我们得把人文主题和语文要素紧密结合起来了,就是把生活主题和语文知识相融合。人文主题的学习,往往跟生活紧密相连,这种结合,更侧重于内隐学习;而语文要素的学习,则更偏向于外显学习。
所以,当我们把人文主题作为学习重点时,这就构成了大语文课程,或者说是儿童课程。而如果以语文要素为主导,那就更接近于教材学习。
因此,语文学习的课程设定,实现这个目标的途径,其实就是要把这两者巧妙结合起来。小学阶段,我们更强调大量读写加上刻意练习。到了中学,刻意练习的比重会逐渐增加,但无论何时,都不能偏废。
在低段,我们强调读写绘、长文挑战这些都是浪漫学习的部分:而识字写字、朗读,则是精确学习的内容。到了中段,海量阅读、整本书共读、自由写作成了浪漫学习的主角:文章阅读、作文训练、篇章(段落)训练、默读,则是精确学习的重点。到了高段,自由阅读、经典研读、文体写作(比如写演讲稿、论文)变得更为重要。精确训练方面,则侧重于文体写作和精读。从朗读到默读,再到精读,到了初中,就正式进入了精确学习期。浪漫学习,依然强调自由阅读、经典研读、自由写作,跟小学高段类似。而语文教材,则更侧重于阅读策略的训练、文体训练以及泛读与精读的结合。
因此,我们在教学时,得尽量用"课程"去超越"教材"。如果只盯着教材教,那孩子的实际能力很难有大的提升。结合我们前面讲的无意识记和有意识记,我们就能明白,语言学习的核心,其实就是一种内隐学习。
文综和理综的学习目标,是帮助儿童构建起从各个视角,各学科审视人类社会或自然世界的一个框架。这是一个理解框架,让儿童能够系统地理解世界。
儿童要建构起这样的理解框架,同时框架内还包含一些大概念。这是儿童理解自然、理解人类的基本工具。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概念教学。从课程设计上来说,我们必须把第一套大纲和第二套大纲结合起来,这极其重要。
但现实面临的问题是:既没有第一套大纲,也没有第二套大纲。因为存在很多这样的情况:既不是概念教学,儿童也没有大量的阅读,学习纯粹成了考试训练。结果,儿童考完试后,到了高中更难适应,上了大学,很多人对自然和人的理解还是经验性的、表面的没有经过真正的训练。作为学科老师,我们有时会感到没有存在感。所以,修练自身内功也是为了增我们的影响力。
我们在办学过程中,也形成了我们尝试把第二套大课程化,实现全面覆盖。我们要明确儿童应该读哪些书,这些书与教材如何整合,哪些是泛读,哪些是精读,哪些是自读,哪些需要老师带着读。我们要对这些进行细致规划,设计出一套完整的课程。
第一套大纲同样重要。在文综和理综,尤其是文综里,第一套大纲的清晰化至关重要。这样,儿童在背记时就知道该背什么、该记什么。
对于核心概念,我们要注重用建构的方式来教学。同时,我们要把知识的结构化记忆与研究审辨结合起来。但也不能没有研究审辩,否则知识就无法被结构化地整合。所以,我们要在课堂上植入审辩,带动儿童对整个知识的结构化。
此外,我们还要引入项目化学习打通所有知识,进行跨学科或学科内的融合。让儿童以写论文、演讲等方式来表达所学。这就构成了一种课程结构。这确实是科学、道德与法治等课程整体的方向。
苏霍姆林斯基的课程理论,包括两套大纲,每个课程都有其适用范围。读写自动化适合语文,而两套大纲则特别适合文综和理综。当然,两套大纲也可以用来解释语言学习,但解释力相对较弱,不如读写自动化在语文领域的解释力强。这就是我们对第二套大纲的一个清晰阐释。
此外,我们要把第二套大纲跟课外阅读区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