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破山寺后禅院
常建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音。
这首流传千年的小诗,出自唐代诗人常建。很多人熟悉“曲径通幽”,却很少知晓写下这句诗的人,藏着一身无处舒展的失意。
常建年少有才,和大名鼎鼎的王昌龄一同考中进士。可盛唐繁华的朝堂,并不接纳性情清淡、不愿周旋逢迎的他。一身抱负难以施展,官职低微,常年郁郁不得志。厌倦了俗世纷争,他放下官场琐碎,独自游历江南各地,寻访深山古刹,在自然之间寻找内心的安宁。
某个薄雾未散的清晨,他踏入虞山脚下的破山寺。这座始建于南朝的古寺,历经岁月沉淀,远离市井喧嚣。朝阳缓缓升起,金色晨光洒落层层林木,清浅柔和。顺着蜿蜒曲折的小路缓步向前,一路草木掩映,越往深处,愈发安静,禅院隐在繁茂花草之间,清幽又静谧。
山林间明媚的光景,让飞鸟自在欢愉;清澈潭水倒映天光云影,伫立潭边,尘世积攒的烦忧,仿佛一点点被洗净消散。世间万物似乎都归于寂静,天地间只剩下悠远绵长的钟磬之声,缓缓回荡在山谷。
一路所见的景致,被常建落笔写在墙壁之上。他没有诉说心中的委屈与不甘,只是静静记录这场与山水禅院的相逢。外界的嘈杂、仕途的困顿,在这片幽静天地里暂时放下。鸟儿随心自在,潭水澄澈空灵,万物各得其乐,也让诗人顿悟,人亦当寻一处内心的幽静之地,摆脱世俗欲望的牵绊。
所谓“空人心”,不是消极避世,而是当内心被繁杂琐事填满时,学会抽身,寻一处宁静,抚平内心的焦躁。我们奔波于日常,常常心生疲惫,恰如当年深陷迷茫的常建。不必强求事事圆满,倘若觉得心绪纷乱,不妨学着诗中的心境,给自己留一方“曲径通幽”的角落。
喧嚣终会散去,唯有内心平和,才能听见属于自己心底的钟磬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