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品《红楼》,悟人生智慧——读《红楼梦的人生智慧》

《红楼梦》是一本大书,是人生之书、宇宙之书,可谓包罗万象。尽管是以文学的虚构反映世情社会的变幻无常,但是我们从中可以清晰窥见现实社会的影子。关于《红楼梦》的解读,因为“一千个读者,一千种《红楼梦》”,所以催生了《红楼梦》成为三大显学——甲骨学、敦煌学、红学——之一。“开篇不谈红楼梦,读尽诗书也枉然”,此语道出了《红楼梦》在中国中华文化典籍中的地位,以及在读书人生活和成长中应有的作用。对于一部长篇巨制蕴涵的价值,不同的读者因价值取向不同,获得的阅读体验就不一样。但是,其中有一点是共识性的,每一个人阅读《红楼梦》都可以从作品中不同人物待人处事的过程中发现处理人际关系时运用的智慧。这种生活与人生的智慧尽管是小说塑造的人物身上所具有的,但是放在当下仍然具有启示与借鉴的价值。

《红楼梦》所表现的主题是复杂的,塑造人物以及揭示其命运也是丰富的。不管是俗世人生,还是富贵家族,亦或是年轻生命,在荣宁二府这个小社会中尽态极妍地展演。从权力的最高层贾母到社会最底层的劳役家丁,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与生活的世界周旋着。尽管所处的社会地位不同,但是为了活着,他们必须以最大的智慧让自己尽可能地远离是是非非。即使无法避开,也尽可能尽最大的努力维护住自己的颜面。正是如此,当走进荣宁二府,置身红楼世界,与生活在里面的人打交道时,他们在人事公关和处理危机时表现出来的大智慧,确实让人产生脑洞大开之感。而这些对自己在现实社会中处理各种关系无疑起到点省和开化的作用。

《红楼梦》是一部世情小说,更是一部充满人生智慧的厚重之书。关于《红楼梦》中人生智慧的探寻,不同的研究者选取的对象不同,关注的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就不一样。周锡山所著的《红楼梦的人生智慧》一书分七个专题,从七个方面探讨了《红楼梦》蕴涵的智慧。从七章——老一代女强人的两大典型、金陵十二钗中的闺阁精英、贾府和大观园裙衩群体扫描、《红楼梦》中的奴婢智慧、《红楼梦》中的江湖智慧和阳谋、善良书生甄士隐和贾氏父子的人生教训、贾府衰败的原因和《红楼梦》中的大智慧——的标题可以看出,作者对《红楼梦》中蕴含的人生智慧的探讨不是从单一的视角展开的,而是采取立体多元化的解构形式。有宏观性的原因探究,有微观性的具象探寻;有对作品中内容的梳理,有作品本身的观照;有主要和关键人物的剖析,有次要和小人物的审视……正是这种立体全方位的透析,让作者所探讨的话题才具有说服力。不过,毕竟是作者的一家之言,其对作品中人物投注的情感倾向带有鲜明的个人色彩。这些个性化的书写看似对传统认知的突破,但是放置到“红楼梦话语场”中审视,还是有值得商榷的地方。比如对王夫人、薛宝钗、袭人等给予的情感观照,除了褒奖赞誉之辞,看不到任何的贬抑之思,这多少有点“太自我”。毕竟,从曹雪芹对这几个人的用语和她们几个在处理各种事件中表现出来的性格和使用的手段看,有些还是有悖常理的。

当然,这种单向度的剖析是周氏化的,只能是小众性的认知。而把视角投放到全书看作者对人物、事件等的品评,还是有许多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作品的第一章聚焦的是小说中两个极具代表性的“女强人”——贾母和刘姥姥。这两个人代表是两个不同的社会阶层,不论是从社会地位,还是从社会身份,亦或是从她们的生活品质看,两个人有天壤之别。但是,就是这样生活在“两个世界”的老妇人,因为机缘巧合被作者安排到一个大舞台上。“能屈能伸的富贵主妇史太君”是大观园中最高权力的代表,尽管表面上她以自己的方式怡然自得地享受生命的余光,其实大观园里所有的人事动静她都基本上做到了然于胸。她放权给凤辣子,让她成为大观园的总管家,其实就是让凤辣子扮演“代理人”的角色,让她具体落实自己的想法。丰富的人生阅历沉淀出贾母“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沉着冷静。对于盛大重要的事情与场面,她会适时给予点拨,至于日常生活中的具体事情则完全放权给王熙凤。正是她的“慧眼识人”的用人智慧,让她身边的人尽可能都能够做到人尽其才、人尽其用;正是她“宽严自如”的治家智慧,让荣国府能够遇到危机时都可以化险为夷;正是她的“老马识途”的人生智慧,在处理荣宁二府的各种关系时能够一片和气;也正是她“享受生活”的知福惜福的智慧,让自己活出人生的精彩美丽。阅历涵养智慧,史太君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但是不论在什么人面前,她都没有表现出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而是以谦和之态与身边的每个人相处,以一位老人的善良消融着周围的戾气邪气。荣国府大观园之所以能够成为众女儿们的乐园,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老太君用自己的人生智慧去包容与呵护。

除了对生活在大观园里面的人如此,对外来的“乡下人”也不例外。尽管与刘姥姥在身份地位上有天地悬殊,但是她没有因为自己的尊贵而看不起刘姥姥。尽管与刘姥姥交往不多、相处不深,但是每一次相聚都和谐融洽。每一次刘姥姥的离开,都会给贾母留下依依不舍的遗憾。一个乡下老太太之所以能够获得大观园最高当权者的好感,源于刘姥姥在与大观园里的人交往时运用的大智慧。因为“敢于担当”,刘姥姥代女儿女婿赶往荣国府“攀亲”,以求获得接济;因为“辞令巧妙”,她在大观园中成为主人丫鬟的“开心丸”,尤其让贾母获得从未有过的快乐;因为“知恩图报”,在荣国府“树倒猢狲散”的衰败时挺身而出,援救巧姐彰显仁义智信的高贵品格……一个目不识丁的乡下老妇人,走进大观园,成为里面的常客,尽管是带着一己私利,但是面对大是大非的问题,她没有为一己之私而表现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旁观者的姿态。能够博得贾母的好感,能够得到凤辣子的信任,能够获得众丫头的尊重,没有大智慧是不可能做到的。

两个老人代表的是大观园的第一代,至于荣宁二府中第二代,多是平庸之辈,没有什么智者。隔代相传,第一段人的智慧传承到第三代,大观园进入“千红一窟,万艳同杯”的时代,新生代所表现出的智慧更具现实感和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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