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灯把影子投在墙上,像个笨拙的惊叹号。我盯着稿纸上洇开的墨渍,忽然觉得它像片云,被笔尖戳出了个洞。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歇了,取而代之的是空调外机的嗡鸣,规律得像老式座钟的摆锤。桌上的凉白开剩了小半杯,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在桌布上晕出浅淡的痕迹,像谁偷偷哭过。
白天在地铁里听到的笑话突然冒出来,当时没忍住笑出了声,邻座的阿姨看我的眼神像在看迷路的小孩。此刻再想,嘴角却只扯出个僵硬的弧度。原来很多情绪是有保质期的,过了那个点,连回味都显得多余。
稿纸上的字被涂改得不成样子,像个被反复揉皱又展开的纸团。突然想起小时候学写字,妈妈总说“慢慢来,一笔一划写清楚”,可长大后的字却越来越潦草,好像连时间都在催着我们快点往前走。
空调停了,房间里渐渐有了暖意。远处传来第一班公交车发动的声音,像个信号,提醒着新的一天要开始了。我把笔放下,看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墨蓝色渐渐褪成鱼肚白,像被谁悄悄换了画布。
也许有些东西不必急着完成,就像这凌晨三点的书桌,它见证过我的犹豫和坚持,本身就是一种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