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思录》122
卷之十君子处事之方6
28 采察求访，使臣之大务。《《河南程氏经说》卷三，《诗解》页十七上）
叶采曰：采察民隐，求访贤材，二事使职之大者也。《《近思录集解）
〔译文〕
探察风土民情，求访贤人君子，这是使臣的主要职责。
笔记：
真知源于实践，决策基于事实。这是克服主观主义、官僚主义，取得成功的关键所在。它强调的是一种求真务实、深入实际、主动负责的精神。
29 明道先生与吴师礼①谈介甫②之学错处，谓师礼曰：“为我尽达诸介甫，我亦未敢自以为是，如有说，愿往复。此天下公理，无彼我。果能明辨，不有益于介甫，则必有益于我。”（《河南程氏遗书》卷一，页六下）
周道通③来书曰：昔在朱陆二先生④，所以遗后世纷纷之议者，亦见二先生工夫有未纯熟，分明亦有动气之病。若明道则无此矣。观其与吴师礼论介甫之学，云：“为我尽达诸介甫······不有益于他，必有益于我也。”气象何等从容！尝见先生与人书⑤中，亦引此言。愿朋友皆如此。如何？阳明⑥答曰：此节议论得极是极是。愿道通遍以告同志。各自且论自己是非，莫论朱陆是非也。（《传习录》卷中，第一四九条）
〔译文〕
程颢与吴师礼讨论王安石学问错误的地方，对吴师礼说：请你替我详尽地转达给王安石，我也不敢说自己都对。如果他有所辩说，那么也请告诉我。学问是天下公理，没有你我之分。如果真能把学问辨清楚了，不是对王安石有益，就必然对我有益。
笔记：
程颢这段谈话展现的，不仅是个人修养，更是一种文明社会应有的思想交流方式。在意见分裂的时代，这种既坚持己见又开放包容的态度，或许比具体观点本身更具永恒价值。
"理越辩越明，道越论越清“——现代学术辩论的共识。
批注：
①吴师礼，字安仲，工翰墨。历官员外郎、知州。参看《宋史》卷三四七，页四下至五下，与《宋元学案》卷六，页七上。
②介甫，王安石之字。
③周道通，名衡，号静庵，阳明弟子。正德五年（一五一O）举人。累任知县而卒，年四十七。
④指朱子与陆象山。淳熙二年（一一七五），朱、陆等会于鹅湖寺数日。象山讥朱子为支离，朱子以象山近禅，直指本心。宋明儒争论朱陆是非，形成门户之见，达数百年。
⑤《答汪石潭内翰书》，载《王文成公全书》卷四，页六上。
⑥即王守仁（一四七二一一五二九），人称阳明先生。
31天祺①在司竹，常爱用一卒长，及将代，自见其人盗笋皮，遂治之，无少贷。”罪已正，待之复如初，略不介意。其德量如此（《河南程氏遗书》卷二上，页二十五下）
泽田武冈曰：天祺所恶在其恶而不在其人。故有罪则治之，无少贷。不以将代之际而忽略之。罪已正矣，无复所恶，故待之如初，略不介意。是不念旧恶③之心，可以进乎不迁怒④焉。所以程子称之。（《近思录说略》卷十，页十上，总页六六七）
〔译文〕
张天祺担任管理竹林的官员时，经常爱任用一名卒长。快到任满交替的时候，发现这卒长偷窃竹笋皮，于是不徇私情地依法治其罪。治罪后，对待他还和当初一样好，丝毫不介意。其德量是如此宽大。
笔记：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曾言："凡取人之术，苟不得圣人、君子而与之，与其得小人，不若得愚人。"程颢的实践恰恰证明：通过完善的制度与包容的文化，普通人也能在规范中成长，这正是中华治理智慧的精髓所在。
批注：
①即张戬，天祺乃其字，横渠之弟。参看卷四，第二十一条，注③。据《伊洛渊源录》，天祺在司竹，举家不食笋。
②据五井兰洲《近思录纪闻》下，页四十二上，此治法为百杖。
③《论语·公冶长第五》第二十二章。
④《论语·雍也第六》第二章。
31 因论“口将言而嗫嚅”云：若合开口时，要他头也须开口，如荆轲于樊於期。①（须是“听其言也厉”②。）《河南程氏遗书》卷三，页二上）
朱子曰：所谓“合开口”者，亦理之所当然耳。樊於期事，非理之所得言者，盖取其事之难言而犹言之，非以为理之当然也。（《论语或问》卷十九，页七下至八上，总页六五二至六五三）
〔译文〕
讨论“想说话但又吞吞吐吐”时说：应该开口说话的时候，即便要取走对方的头也要说话。(就像荆轲为了刺秦王向樊於期借人头那样。)应该是“听到他的话，让人感到义正词严”才行 。
笔记：
程颐通过“口将言而嗫嚅”的讨论，揭示了：
言说是一种道德实践——该说时不说，即是德性有亏。
气节重于生命——士人的价值不在苟全，而在守道。
批注：
①秦将樊於期得罪于秦王，亡之燕。秦王灭其父母宗族，以千金购其首。秦将攻燕，公元前二二七年燕太子丹与上卿荆轲谋。荆柯谓樊於期：如得其头与燕地图进于秦王，秦王必喜，可以就近刺之。樊遂自刭。荆轲献樊头与地图于秦王，图穷而匕见。秦王环柱走，左右乃进前杀轲。事详见《史记》卷八十六，页二十一下。七细字乃《河南程氏遗书》本注。
②《论语·子张第十九》第九章。
32 须是就事上学。《蛊》“振民育德”①，然有所知后，方能如此。“何必读书，然后为学？”②《河南程氏遗书》卷三，页二上）
茅星来曰：“事上学”谓即事而穷其理也。振民所以治人，育德所以修已。二者皆以行言。故曰：“有所知后，方能如此。”“有所知”应上“就事上学”而言也。（《近思录集注》卷十，页十五上）
〔译文〕
应该在具体的事情上学习。所以《蛊》卦有“救济人民，培育道德”的说法，但要在明白一定道理之后，才能够这么做。为什么一定要读书，然后才算是学习呢?
笔记：
程颐此言的核心是：
学问必须落地，否则只是空谈。
读书是必要的，但不能止于读书。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陆游）
程颐早在宋代就已点明这一学习真谛。
批注：
①《易经·蛊卦第十八·象传》。
②《论语·先进第十一》第二十四章。
28 采察求访，使臣之大务。《《河南程氏经说》卷三，《诗解》页十七上）
叶采曰：采察民隐，求访贤材，二事使职之大者也。《《近思录集解）
〔译文〕
探察风土民情，求访贤人君子，这是使臣的主要职责。
笔记：
真知源于实践，决策基于事实。这是克服主观主义、官僚主义，取得成功的关键所在。它强调的是一种求真务实、深入实际、主动负责的精神。
29 明道先生与吴师礼①谈介甫②之学错处，谓师礼曰：“为我尽达诸介甫，我亦未敢自以为是，如有说，愿往复。此天下公理，无彼我。果能明辨，不有益于介甫，则必有益于我。”（《河南程氏遗书》卷一，页六下）
周道通③来书曰：昔在朱陆二先生④，所以遗后世纷纷之议者，亦见二先生工夫有未纯熟，分明亦有动气之病。若明道则无此矣。观其与吴师礼论介甫之学，云：“为我尽达诸介甫······不有益于他，必有益于我也。”气象何等从容！尝见先生与人书⑤中，亦引此言。愿朋友皆如此。如何？阳明⑥答曰：此节议论得极是极是。愿道通遍以告同志。各自且论自己是非，莫论朱陆是非也。（《传习录》卷中，第一四九条）
〔译文〕
程颢与吴师礼讨论王安石学问错误的地方，对吴师礼说：请你替我详尽地转达给王安石，我也不敢说自己都对。如果他有所辩说，那么也请告诉我。学问是天下公理，没有你我之分。如果真能把学问辨清楚了，不是对王安石有益，就必然对我有益。
笔记：
程颢这段谈话展现的，不仅是个人修养，更是一种文明社会应有的思想交流方式。在意见分裂的时代，这种既坚持己见又开放包容的态度，或许比具体观点本身更具永恒价值。
"理越辩越明，道越论越清“——现代学术辩论的共识。
批注：
①吴师礼，字安仲，工翰墨。历官员外郎、知州。参看《宋史》卷三四七，页四下至五下，与《宋元学案》卷六，页七上。
②介甫，王安石之字。
③周道通，名衡，号静庵，阳明弟子。正德五年（一五一O）举人。累任知县而卒，年四十七。
④指朱子与陆象山。淳熙二年（一一七五），朱、陆等会于鹅湖寺数日。象山讥朱子为支离，朱子以象山近禅，直指本心。宋明儒争论朱陆是非，形成门户之见，达数百年。
⑤《答汪石潭内翰书》，载《王文成公全书》卷四，页六上。
⑥即王守仁（一四七二一一五二九），人称阳明先生。
31天祺①在司竹，常爱用一卒长，及将代，自见其人盗笋皮，遂治之，无少贷。”罪已正，待之复如初，略不介意。其德量如此（《河南程氏遗书》卷二上，页二十五下）
泽田武冈曰：天祺所恶在其恶而不在其人。故有罪则治之，无少贷。不以将代之际而忽略之。罪已正矣，无复所恶，故待之如初，略不介意。是不念旧恶③之心，可以进乎不迁怒④焉。所以程子称之。（《近思录说略》卷十，页十上，总页六六七）
〔译文〕
张天祺担任管理竹林的官员时，经常爱任用一名卒长。快到任满交替的时候，发现这卒长偷窃竹笋皮，于是不徇私情地依法治其罪。治罪后，对待他还和当初一样好，丝毫不介意。其德量是如此宽大。
笔记：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曾言："凡取人之术，苟不得圣人、君子而与之，与其得小人，不若得愚人。"程颢的实践恰恰证明：通过完善的制度与包容的文化，普通人也能在规范中成长，这正是中华治理智慧的精髓所在。
批注：
①即张戬，天祺乃其字，横渠之弟。参看卷四，第二十一条，注③。据《伊洛渊源录》，天祺在司竹，举家不食笋。
②据五井兰洲《近思录纪闻》下，页四十二上，此治法为百杖。
③《论语·公冶长第五》第二十二章。
④《论语·雍也第六》第二章。
31 因论“口将言而嗫嚅”云：若合开口时，要他头也须开口，如荆轲于樊於期。①（须是“听其言也厉”②。）《河南程氏遗书》卷三，页二上）
朱子曰：所谓“合开口”者，亦理之所当然耳。樊於期事，非理之所得言者，盖取其事之难言而犹言之，非以为理之当然也。（《论语或问》卷十九，页七下至八上，总页六五二至六五三）
〔译文〕
讨论“想说话但又吞吞吐吐”时说：应该开口说话的时候，即便要取走对方的头也要说话。(就像荆轲为了刺秦王向樊於期借人头那样。)应该是“听到他的话，让人感到义正词严”才行 。
笔记：
程颐通过“口将言而嗫嚅”的讨论，揭示了：
言说是一种道德实践——该说时不说，即是德性有亏。
气节重于生命——士人的价值不在苟全，而在守道。
批注：
①秦将樊於期得罪于秦王，亡之燕。秦王灭其父母宗族，以千金购其首。秦将攻燕，公元前二二七年燕太子丹与上卿荆轲谋。荆柯谓樊於期：如得其头与燕地图进于秦王，秦王必喜，可以就近刺之。樊遂自刭。荆轲献樊头与地图于秦王，图穷而匕见。秦王环柱走，左右乃进前杀轲。事详见《史记》卷八十六，页二十一下。七细字乃《河南程氏遗书》本注。
②《论语·子张第十九》第九章。
32 须是就事上学。《蛊》“振民育德”①，然有所知后，方能如
此。“何必读书，然后为学？”②《河南程氏遗书》卷三，页二上）
茅星来曰：“事上学”谓即事而穷其理也。振民所以治人，育德所以修已。二者皆以行言。故曰：“有所知后，方能如此。”“有所知”应上“就事上学”而言也。（《近思录集注》卷十，页十五上）
〔译文〕
应该在具体的事情上学习。所以《蛊》卦有“救济人民，培育道德”的说法，但要在明白一定道理之后，才能够这么做。为什么一定要读书，然后才算是学习呢?
笔记：
程颐此言的核心是：
学问必须落地，否则只是空谈。
读书是必要的，但不能止于读书。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陆游）
程颐早在宋代就已点明这一学习真谛。
批注：
①《易经·蛊卦第十八·象传》。
②《论语·先进第十一》第二十四章。
净心斋笔录
二0二六年七月二十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