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橙子大爷
“橙子一块一斤,一斤一块……”
趁着早上的温阳不燥,我匆忙地走过小区边两米左右宽的人行道,赶去超市买新鲜的菜。
大爷清脆的声音吸引了我的脚步,不到二十个橙子散乱地躺在铺了白色塑料袋子的砖地上,它们显得已经皱皱的,没有了鲜活靓丽的橙色外衣。
大爷是懂得卖东西的。虽然橙子不鲜活,但是大爷将三四个橙子切开摆放,里面橙色透明的细胞看着很诱人,和粗糙的外皮很是不相搭配。是的,切开的橙子看着比较鲜,能吸引顾客。我匆忙走过,望了眼大爷,在这条路上,我见过他几次了,见过他买菜几次了,今天又遇见是在卖橙子。难道大爷之前的菜不好卖?那几个橙子是别人送他吃,他舍不得吃,从冬天放到夏天了,还是舍不得多吃一个,所以拿出来想给自己换点钱。
回头:瘦削的脸庞,皮肤显出庄稼人的黑晒色,大爷眼睛不大,不过炯炯有神,小眼睛盯着路人吆喝“橙子一块,一块一斤橙子”时,额头一道道的皱纹就明显地显现出来。他眼巴巴盯着走过他身边的人吆喝,仿佛再说:“你买了这些橙子吧”。
他一个人蹲个十厘米高的小凳买菜,身边也没有其他商贩,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早上功夫都过去了,菜还在,中午了,他还在那蹲坐着,难受时路过的小孩他也会主动和孩子搭话,他缺一个说说话的人。
从超市回来,匆忙回家,大爷“一块一斤,一斤一块……”的清脆嗓音又传来。今天,他的身旁有个拉话的人,我身后的路人也走过他身边,没有望他的橙子。听到大爷给身边商贩朋友抱怨道:“咋没有人卖,不好卖。”
(二)豆腐脑夫妇
暂且这样喊他们吧,“豆腐脑夫妇”。他们一个在烙饼,一个在卖豆腐脑。
十年前我刚住这里,他们就来卖豆腐脑和饼了。不过那会还不知道他们是夫妻。他们也好像故意回避,两个摊位离得不到十米,谁也不理谁,豆腐脑在,烙饼就在,豆腐脑不在,烙饼也不在。过了三四年,我再去吃豆腐脑,他们竟然合一起了,认识他们的旁人说“终于一起卖了”,他两嘿嘿笑着一边盛豆腐脑一边打饼说:“啊,一起啊,这样好卖”。
打饼的男的是个话痨,见了任何人都能说上几句,认识的,不认识的。“你来了,好久没有见你了,最近上班很忙?”他一边打饼,一边和前来吃早点的眼镜女士搭话,他的唾沫星也在随着他的快语速在空中飞转。眼镜女士咯咯笑不搭话。一个顾客要一个菜饼,他扯着洪亮的嗓子说“现在只有肉饼,菜饼要等一会。给你肉饼里加些菜吧”“价格一样?”“价一样,价都一样”“给你也肉饼加菜吧,价都一样”安顿完吃饼顾客,他快步撑起遮阳伞,油乎乎的手不知从那里拉出几根绑绳,将伞绑结实。伞柄的中间朝下端已经被他的右手摩擦地很干净,其他部分却是黑黑的。他又匆忙转身,又高又直的腰板很灵活,两步并作一步走到烙锅前,开始打饼。
豆腐脑大姐一会给顾客切饼,一会又慌忙地跑过来盛豆腐脑。她穿着一双十元的帆布鞋,第一次见她时是这样,十几年了,还是这样的鞋子,只是换成新的了。从后面看,她已经完全是操持家里农村妇女的形象了,屁股已经掉下去了,当然她不会像你有时间做瑜伽塑型的,更无时间无金钱无精力……请私教了,这些对她来说就是山那边永远看不到的车水马龙。因为她比太阳起的还早,早上天不亮五点半就到十几年不变的地点卖早点了。除了眼睛鼻子嘴巴看的过去算是干净,脸的四周却是“锈迹斑斑”,就能明白她为什么是臃肿的身材和不修边幅的模样了。
欣慰的事他们夫妇生意不错,平民百姓都会捧场。
(三)早炼的人儿
豆腐脑边上的小广场上,一群大爷大妈,放着舒缓的音乐,穿着白色的舒适的宽大绸缎锻炼服,跟随音乐,轻柔地运用内力打着太极。早上的阳光总是那么舒服地散播着恩惠。
他们是幸运的,更是幸福的。他们不会像豆腐脑夫妇起早贪黑,也不用想广场边上其他摆摊的农民一样今天有农活就地里干活,明天没活就卖卖家里树上结的果子挣两个钱……
他们和周边的摊贩比起来,一个是天上云雾,一个是人间疾苦。看看他们皮肤:白净,有些大妈还烫个时髦卷发,大爷的脸色也不像农民那般的古铜色。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有退休金,不用风里来雨里去为生活碎银而奔波。
每天的太阳都是原来的,每一天的心情却是不一样的,时光安然,是你不曾被生活的苦所怀抱。庆幸你有美好温阳,记得,别去踩踏路边的野草,它们每天都在坚韧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