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大家写的书评,好多朋友都讲了自己亲友离世的小故事。人世间的悲欢并不相同,但人世间都将面对生死,来思考生死,而身边人的离世往往就让你开始直面这个话题。
前天,妈妈说姥姥的状态不太好,即使姥姥生病7年了,我也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她要离开,我要如何面对。我对死亡的敏感度太低了。第一次直面亲人离世是22年前奶奶的离开,当时我也只是一个小学三年级的小朋友,不知道死亡是什么,也不害怕死亡。成长的不短不长的岁月中,也听闻了父母身边的朋友、亲人的离世,但也未觉得死亡与自己的距离那么近。但这一次,我发现,我从来没有想过死亡意味着什么,我该如何与他们告别,我该如何让留世的人好好生活。
死亡是什么?
人从上下来就是一条单行道,时间就是你的见证,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与“生”的距离越来越远,你与死亡的距离越来越近,这是任何技术都是无法改变的事情。所以,每个人都会面对身边人的死亡,也都要面对自己的死亡。死亡,是什么呢?
最直观的就是,这个人从你的世界中消失了,你的精彩、你的痛苦、你的一切,都和ta无关了,你的生命中再也没有这个人了,你对于ta所赋予的称谓也随之埋葬了。
我们一生说了很多次的再见,我们不知道下次见还是不见,但只有这一次的“再见”,是真的再也不见了,随着ta的离开,ta的音容笑貌也会越来越模糊,直到你与ta在另一个世界中相见。
如何与他们告别?
我们有认真和他们告别吗?我们有感谢这一世的相遇吗?我们有感恩ta们对我的照顾吗?或者,你有用什么方式与ta们告别呢?
大多数的离开,都是在你少不更事的时候,或者没有任何预兆的离开,我们大多没有机会去好好告别。但现在面对的即将告别的这一次,我依然不知道该如何说,如何告别。
2015年5月的某一天晚上,我正在操场跑步,爸爸对我说之前撒谎了,姥姥并不是一般的住院,而是脑梗,到现在都没有醒。7年了,姥姥从一开始的清醒、调皮到现在饭都不吃、眼睛不睁,中间也经历了多次的生死考验,到都挺过来了。是的,在我看来,是挺过来了,但是对于她的感受、她的想法,我不知道,她意识清醒的时候是否有想过自己的遭遇?她是如何接受自己从一个健健康康的小老太太突然一下子变成瘫痪在床?如何接受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吃喝拉撒在床上的?她可是一个特别爱卫生的小老太太啊。虽然她生活在农村,但是每天晚上她都要洗脸、刷牙,衣服都是一尘不染的,脑梗让她的生活从山上直接滑落到了山底。葛文德在《最后的告别》中说,不管你是5岁还是50岁,每一天都是在碰运气,你不知道下一秒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拥有下一秒,姥姥拥有了,也让子女们避免了不能尽孝的遗憾,但我们也知道这7年,不管是对子女还是对她对姥爷,这7年的日子都不好过。
我们习惯了陪伴,习惯了问候,但我没有想过如果告别的一天要来临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是哭哭啼啼?还是微笑说再见?我不知道啊,这两天在和妈妈视频时,也已经是忍不住的落泪了,我自小就不是一个能看开和隐忍的人,也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宁愿不去想这问题,本身7年瘫痪对她已经是非常残忍了,对她来说,也是解脱吧。
只是,这世界的好,这外孙女没有让她享受过任何福气。
我们如何生活下去?
我和姥姥相处了31年,14岁之前我们家和姥姥家的距离只有不到1公里,每周都要去姥姥家吃吃喝喝拿拿,后来,不断的搬家,从两周见一面到3/4个月见一面再到一年见一面,最后一次见姥姥还是2021年的2月,已经14个月了。突然不知道怎么写这个话题,我们自然要生活下去,我们还有要完成对家庭、对社会的使命,而生老病死都是任何一个个体都将面对的。
只是,真的没有想明白,也有太多的遗憾,我没有让姥姥享受外孙女给她的福气,我没有让她看到外孙女婿是谁,没有让她看到外孙女生活的很好,就是充满了太多对于她的遗憾和愧疚,而我也知道,这一过程,也会随着我年龄的增长,在我的生命中会多次的出现,不想再有这么多的无力感,不想再有遗憾和愧疚,所以,只有努力活下去,更努力、更争气,让家人生活地更好!
我们终究都会再见,我们也一定会认识彼此!我爱您,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