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医院停车场笼罩在铁灰色的雾气中，LED路灯在潮湿的沥青地面上晕开一团团惨白的光斑。林曼卿的羊皮短靴碾过一截断裂的导丝，金属与鞋跟碰撞的脆响让她后背一僵——这声音与审计科地板上游走的银蛇如出一辙。
林骁的奔驰S600像一头蛰伏的兽，暗紫色车漆下流动着钆同位素的幽蓝。车窗降下的瞬间，车载香氛的雪松味混着放射性废料的铁锈气扑面而来。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无名指的铂金尾戒压着一道新鲜血痕，蛇形图腾的瞳孔处嵌着微型放射源，在黑暗中泛出针尖似的红光。
"姐，你得帮我。"他的嗓音像是从生锈的通风管里挤出来的，指尖推过一枚U盘。金属外壳上蚀刻着VX-28的骷髅标志，接口处凝结的黑色胶质正缓慢蠕动，"周振海在冷链车里夹带干细胞制剂，海关记录我做了手脚，但审计组下周就要查物流数据......"
林曼卿没有接。她的视线穿透林骁微微敞开的西装内袋，一截POS机小票的边角正在空调出风口颤动。编号"RX-09-3317"——与心外科耗材扫码枪的序列号完全一致。这个数字像一根淬毒的导丝刺入记忆：三个月前江沉舟展示的尸检报告里，第三十七号冷藏柜的无名女尸，胸腔缝合线的批号末尾正是3317。
"上周二凌晨两点十五分，"她忽然开口，羊毛披肩的流苏扫过车门缝隙，"器械科申领了37枚缝合针。"夜风卷起停车场角落的医疗垃圾袋，露出半张印有瑞康标志的放射性物质警告标签，"同时间段，周振海的冷链车从浦东仓库运走了二十箱VX-28透析管。"
林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腕表表盘折射出的冷光在他下颌划出青紫的痕迹。车载屏幕突然自动亮起，监控画面显示地下二层的铅封仓库正在剧烈震颤，数百个RX-09货箱像被无形的手推倒，断裂的导丝从箱体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江沉舟见过的金属十字架。
"你知道他们用干细胞制剂做什么吗？"林曼卿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父亲临终前插管的画面与视频中培养舱的黑色液体重叠，37号机器的警报声穿透时空在耳膜上炸响，"上周病理科丢了一具尸体——心脏被完整摘除，冠状动脉里嵌着三根拧成麻花的RX-09导丝。"
一辆救护车呼啸着掠过停车场转角，蓝光扫过林骁骤然惨白的脸。他猛地抓住姐姐的手腕，铂金尾戒的蛇牙刺入她腕间的沉香木手串："那些干细胞是用来培养导丝活性的！钆-153同位素必须依托神经细胞完成衰变链......"他的瞳孔突然扩散，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频率干扰了脑电波，"姐，这是唯一能救爸爸的方法......"
林曼卿触电般抽回手。沉香木珠串在剧烈动作中崩断，三十七颗木珠滚落在车底盘下，与RX-09货箱的编号产生诡异的共鸣。她忽然想起江沉舟传来的最后定位——浦东仓库地下三十七米处的防辐射舱，二十台环形排列的透析机中央，正浸泡着父亲DNA样本的培养舱。
"所以你们在活体心脏里培育导丝？"她的声音像是从冷冻柜深处传来，"就像用江小菲的血管当试验田？"手机在风衣口袋里震动，匿名彩信自动弹出：林骁的实验室监控中，周振海正将一管干细胞制剂注入无名女尸的心脏切口，导丝群在接触到液体的瞬间暴起，刺入尸体的画面被打了马赛克，唯有POS机打印声清晰可辨——正是3317号扫码枪的特定频率。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