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葬花魂

01

母亲去世后，外祖母连派了好几封书信，催父亲送我去都中。

我明白，外祖母怜我。

我养在她身边，一来父亲身居要职不能顾及到我；二来弥补我自小就失去的母爱。

外祖母的儿女中最疼的那个先她而去，她抚养女儿唯一的孩子，多少减轻垂暮之际失去女儿的痛苦。

只是我离开后，只剩父亲一人在姑苏了。

父亲说，外祖母家姐妹多，一块作伴玩耍，交流琴棋书画，热热闹闹的才好。

他耳际旁悄然生出几根银发，我知道他深深的思念着母亲。

家里到处是母亲的影子，她梳过的梳子，用过的茶盎，看过的书籍......

送我离开，亦是怕我像他这样日日触景生情。

母亲绣给我们的香囊，已经很旧了，但我和父亲依旧佩带在身上，仿佛她仍然和我们在一起，未曾离开。

我出生便体弱多病，汤药不断。如今骤然失去母亲，悲痛交加，父亲忍痛送我出去，可是怕我思念太过，折损了娇弱的身子。

家里来了几个都中派来的仆妇，过几天便要带我离开。

父亲早早的帮我整装打点，一大箱子装日常衣物，一大箱子装我常读的书籍及常用的笔砚等，另一大箱子则是整整齐齐码了几十个木匣子，里面全是养荣丸。

父亲没有想过接我回来吗？

这几日我瞧着家中外祖母遣来的婆子，吃穿用度，举止言谈皆是不凡。

我亲身体会到母亲所说的外祖母家与别家不同之处。

我没有由来对将要面对的未来感到忐忑不安。

因从小身体不好，又是家里唯一的孩子，父母从来没有违背我的意志。我的女红如何，母亲指点作罢，日后也不会考察；至于功课，父亲请了一位仕途落迫的贾先生授业，也只是在解惑时指点迷津，并不要求要写多少字，要背多少书。

我读《中庸》，也读其他杂书。我的世界里的一草一木，没有其他仕家大族小姐的花园有一个能干的花匠去修剪整齐，让花草瑰丽盛放。它们是野蛮生长，各有特色，又别有生趣。

外人看来我乖巧懂事，实则我性子娇傲倔强，容不得别人看低。

外祖母家虽好，终归不是我自己的家。



02

靠了岸，早有几个仆妇小子在岸边等候，还有三个大轿整齐划一停在柳树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