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远在天国的祖父

    祖父已经作古多时了,但在我心里却始终留有他的位置,时不时的想起,总会心生感慨,有时在不知不觉中泪水已经打湿了眼眶。夜来幽梦忽还乡,午夜梦回间,我总是梦到祖父和我一起下棋,梦到再一次吃祖父给我烤地瓜,梦到祖父给我讲那个时代的历史故事……梦醒之后,只觉心中尽是无奈,也无甚大事,只是眼角处泪痕未干。我想写点什么,却又总觉得用文字写不出对祖父的无尽思念,罢了,今天就让我用这拙劣的文笔来缅怀祖父吧。

    那是一个阴沉沉的下午,我独自在班里写作业,因为是晚饭时间,班里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僻静。这时班级前门缓缓打开,因为班里没人,所以推门时的吱吱声显得格外清晰,我向门口看去,是班主任推开的门,班主任挥挥手示意我出去,我跟着班主任到了办公室,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请假条给我,我心中十分困惑,我没请假啊?班主任随即解释说:“你妈妈说家里有事,让你现在打个车回去。”看着班主任悲悯的眼神,再联想到祖父糟糕的身体状况,我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尽管我心中这样想,但却仍极力劝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徒增烦恼。走出了校门,第一反应是给爸爸打电话,谁知打了两个电话后却依然无人接听,我开始慌了。来回踱步后,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拨打了爷爷的电话,却依旧是无人接听,我心里更着急了,最后我打给了妈妈,良久,电话终于接通了,我问:“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声音很轻并略带颤音,仿佛这样就不会从妈妈口中听到自己最不愿听到的答案。妈妈叹息一声后说:“你爷爷走了,前天走的,明天要下葬了,你赶快回来吧。”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夹杂着一些人的哭声和叹息声。虽然早有预料,却依然无法接受,得知爷爷去世的消息我剩下的只有伤心,呆滞了一会儿,我才缓过神来,不知怎的,下楼梯的时候腿已经软了,跌了一个踉跄……

    在祖父去世前几天,我给祖父打过电话,我从未感到祖父是那样虚弱,仿佛说话时再多用一点力,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似的,我也知道祖父已是风老残烛,油尽灯枯了,但我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天会来的这样快。祖父当时对我说:“我就是单纯的感冒,没什么大事。”我心中不安,我知道祖父是为了安慰我,却也无可奈何,我万万想不到,这竟是我与祖父最后的通话,也万万想不到,那匆匆一面,竟是永远的诀别。

    出租车上,我久久不能缓过神,脑海中不断闪过我和祖父的往事。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每天早上祖父都会把地瓜放到正在烧火的灶台中,等到我起床吃饭的时候拿出来,一打开地瓜,金黄酥脆,咬一口简直甜到了心里,如果某一天我起晚了,祖父总会拿出地瓜让我在路上边走边吃,这一个小小的地瓜也曾多次拯救快要迟到的我。一想到此,泪水便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当时只道是寻常,原以为是再普通不过的烤红薯,现在却无论如何也吃不到了。以前的我喜欢听祖父讲历史故事,喜欢了解建国之初人们的精神风貌,听着祖父的讲述,我仿佛也置身于那个艰苦卓绝的年代,老一辈的人都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自然知道生活的不易,懂得珍惜,故而在生活中祖父也十分节俭。我喜欢和他下象棋,祖父下棋下了五十多年,是名副其实的象棋高手,每当祖父和自己的三五好友在棋盘上斗智斗勇时,我总会在一旁“观战”,祖父赢了的话我也会跟着喜悦。我有时也会和祖父对弈,偶有胜利我会开心很久,虽然我心里知道是祖父故意让我,只叹昔日美好,如今皆化缥缈。

    下了出租车,映入眼帘的是满是白色的灵堂,祖父的棺木就在灵堂正中,我裹上头巾,在祖父的灵位前叩了三个响头,我从未这样认真,这样伤心,仿佛叩的越响,爷爷就越有可能回来一样,但我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只愿祖父在天国一切都好。上过香,烧了纸后我便上楼躺在床上一个人静静,脑海中回忆的都是和爷爷相处的时光。一个人静了一会儿,奶奶喊我下去,听到奶奶的声音,不禁心生感慨,爷爷走后,奶奶便没了依靠,此后可怎么办啊……下楼后,我缓缓走进爷爷生前的房间,平常来这个房间我总是满心喜悦,而此刻,只觉得房间满是阴沉。房间里有几个人,我的两位姑姑和奶奶。奶奶一见到我,便老泪纵横,我自然也清楚奶奶心里不好受,任由其拉住我的手,我从未感觉到那只拉着我的手是那样有力,那样不愿意松开……

    姑姑详细和我说了爷爷的状况:“他其实身体十分不好,早上给他煮了两个鸡蛋他只能吃一个,还吐了一半,最后实在不想给家里增加负担,便上了顶楼,一跃而下,结束了这一生。”说的时候,姑姑已是泪流满面。听完后,我心里一阵苦楚,我知道祖父的食道癌十分严重,却也从未想过已严重到这种程度,我不敢去想象祖父当时是有多么痛苦,不敢想祖父在房顶时是何等绝望,不知何时,泪水早已打湿了眼眶……

    按照农村的习俗,在送葬前一天要晚上要举行仪式祭奠死者,我和一众亲人跪在爷爷棺前,小的时候虽然也时常看到过别家这样做,但却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这种活动的主角竟然会是我,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经历这种场景的。心中不禁感慨,以前每次向爷爷跪拜都是春节的时候向爷爷要压岁钱,却万万想不到,有一天我竟然要以这种方式跪拜祖父,以后,留下的怕也只有思念了吧。仪式过后,我在爷爷的棺木旁坐了好久,脑海中尽是和爷爷的欢声笑语,想着想着,便流出了泪,小时候总听老人说人死之后会化为一颗星星,保佑着在人间的亲人,我揭力寻找,希望找到属于祖父的那颗星星,终于,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中,好像真的有那样一颗星星格外明亮……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这原是苏东坡悼念亡妻之作,用在此时,倒也另有一番风味。死亡不是失去了生命,而是走出了时间,仁厚黑暗的地母呵,愿在你怀里永安他的灵魂。谨以此篇,献给远在天国的祖父,愿天国没有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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