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是什么颜色,我不知道。
可能是白的,可能是灰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我盯着那一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还是没看出来。后来就不看了。看不看都一样。
手边有个杯子,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凉的,也不想知道。拿起来喝了一口,水滑过喉咙,没味道。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那声音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走了,剩下我一个人。
其实也不是一个人。周围有别人。他们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嗡嗡的,像很远的地方在刮风。偶尔有一两个字飘进来,落在地上,捡不起来。我也不想捡。
有人走过来,跟我说了什么。我点点头。那人又走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不是看不清,是没看。看了也记不住,记不住不如不看。
窗外的光变了变,可能是云飘过去了,可能是太阳挪了位置。我不知道。光变不变,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腿有点麻,换了个姿势。椅子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替我叫了一声。我没叫。叫什么呢,叫给谁听呢。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转得很慢,像一台快散架的机器。转出来的全是碎片,一片一片的,看不清是什么。有时候飘过一张脸,不认识。有时候飘过一句话,听不懂。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就只是转,空转。
饿了。也不想吃。饿就饿着吧,饿到不饿就没事了。
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车响,人喊,还是别的什么。听不真切。听真切了又怎样。
手指碰到桌面,凉的。那凉顺着指尖往上走,走到手腕,走到小臂,走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停住了。就让它停着吧。
窗外那点光又变了变,这次好像暗了一点。暗就暗吧,天亮天暗,和我有什么关系。
脑子里那台机器还在转,转得更慢了,快停了。停了也好,停了就不用转了。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这么坐着,坐着,坐着。
时间是什么,不知道。过去多久了,不知道。还要坐多久,不知道。
只知道坐在这儿,在这个位置,在这个姿势里,在这个什么都抓不住的、空荡荡的片刻里。
窗外的光彻底暗了。可能天黑了,可能没有。黑就黑吧。
黑比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