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热,唔~,手动不了了,好闷,喘不上气了,不,信香,嗯~,又,又控制不了了,不!”
在混乱的失控中,楚梦得猛的惊醒,连连喘着粗气,满头的大汗,散发出浓烈的铃兰花香。
楚梦得深深的喘了口气,缓缓的起身坐在床沿上,呆呆望着窗外的天逐渐泛白,少顷,终于是缓过神来,收拾好床铺换好衣服就往旁边明显更加宽敞的卧房走去。
床上睡着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稚童,男孩,两个孩子的眼角各有一颗红痣,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起先楚梦得是和孩子们一起睡在这个宽敞的卧房,但这一个月不知道为什么夜晚总是频繁的梦魇,信香控制不住的往外溢,为了不打扰到孩子,遂搬到了旁边的小房间。
楚梦得在房间门口看见孩子们睡得正香,便放心的去到厨房准备起早饭来。
不一会,袅袅炊烟从农家小院的烟囱里升起来,公鸡开始打鸣,家犬也有规律的吠着。
“梦得呀,来,昨天我家那个老母鸡多生了两个鸡蛋,拿给两个孩子尝尝。“一个莫约古稀年华的老奶奶杵着拐杖,佝偻着身体,站在厨房门口对着楚梦得说到
这些年来,张奶奶只要一得空就会拿着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鸡蛋送过来,说辞也从来没变过,拒绝过很多次,但架不住老人家的热情。
楚梦得看见来人,笑盈盈的接过鸡蛋,扶着张奶奶坐在厨房的矮凳上,对着张奶奶鞠躬表示着自己的谢意,一只手轻抚着张奶奶的背,一只手指了指灶台。
“去吧孩子,奶奶在这里坐会,你不用管我“张奶奶拍了拍楚梦得的大腿慈祥的说到
早饭没一会就盛出了锅,端上了桌。
“爹爹,星河醒啦!“卧房里传出一声稚嫩的声音
听到孩子的呼唤,楚梦得放下碗筷快步的向着卧房走去。
一个孩子已经起身,在自己尝试着穿衣服,而另一个还在呼呼大睡。
楚梦得熟练的帮孩子们穿好衣服鞋子,一只手抱着还睡眼惺忪的星云,一只手牵着乖乖乖等在一旁的星河往外走去,星河看见坐在饭桌边的张奶奶,松开自家爹爹的手朝张奶奶跑去。
“奶奶,早上好”星河跑过抱住张奶奶
“欸,奶奶的小星河醒啦,哈哈”张奶奶抚摸着星河的脑袋,爽朗的笑出声
打着瞌睡半睁着眼睛的星云在看见桌上的食物后,两个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细看仿佛还散发着金光,刚坐下就扒拉着稀饭往自己的嘴里塞。
“奶奶,我想吃萝卜干”星河看着张奶奶说到
“好嘞,奶奶给星河夹”
楚梦得揉了揉星河的脑袋,指了指厨房的灶台和小卧房
星河朝着自己爹爹点了点头,奶声奶气的说道“爹爹,我知道午饭在锅里,我也会监督星云弟弟看书的,也会听奶奶的话哒,你放心去吧,记得早些回来,星河想要和爹爹一起吃晚饭!”
楚梦得点点头,顺手捏了捏星河的小脸蛋,便朝着自己的小卧房走去。
等他再出来时,脸上已经系上了白色的粗布,手上还拿着一个斗笠,斗笠戴在头上,将他的整张脸都隐藏在黑暗中,这样的装束是楚梦得每日出门的必备。
楚梦得走到张奶奶身边,朝着她点了点头。
“去吧孩子,注意安全,早些回来”张奶奶拉住楚梦得的手拍了拍,嘱咐道
楚梦得再次朝张奶奶点了点头,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后,背上挂在门边的背篓朝外走去。
新的一天,从赚钱开始!
镇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今天是镇上的赶集日,街道两旁,摆满了商贩,卖蔬菜的,卖胭脂水粉的,卖零嘴的,也有算卦的。
街角处,一个戴着斗笠的怪人正席地而坐,他正拿着毛笔在纸上写着字,纸覆在一个平整的木板上,木板直接搁在地板上,一个妇人正抱着一个熟睡的奶娃坐在旁边的矮凳上,嘴里念叨个不停。
此时的楚梦得正专心的帮着旁边的妇人写着书信,心里念叨着待会要去上次那家猪肉铺买些肉,回家给两个孩子煮一顿他们最爱的红烧,完全没有注意到,一群人正来势汹汹的向他走来,走在最前面的人身材肥大,贼眉鼠眼,咧着个嘴,双手叉腰。
妇人看见来人,顿时停止了念叨,抱着自家的孩子逃也似的跑了。
正写到关键处,妇人没了声音,楚梦得疑惑的抬起脑袋,看见的却是妇人抱着自己孩子逃跑的背影,此时的他,顿感大事不妙,飞快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伺机逃跑。
领头的人早就看穿了他想溜走的心思,对着后面的人说
“你们两个,给我过去按住他”
听到这个声音,楚梦得突然浑身颤抖,此刻的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身在地狱般,若真是地狱,他想应该是传说中最恐怖的第十八层地狱。
他被两个强壮的男人控制住了双臂,双腿被踹的跪在了地上。
挣扎?并没有,根据以往的经验,只要乖乖让他们打一顿羞辱一顿,反而比反抗结束的更快,伤的也更轻些,对于疼痛和未知的恐惧已经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冷汗直流,浑身抖的像筛子一样。
楚梦得怕疼,不管再来多少次,他觉得自己都无法习惯疼痛带来的感觉。
“大家走过路过,莫要错过,都来看一看,瞧一瞧,给大家表演一个活人变鬼的戏法,来来,都过来,本少爷亲自帮你们开开眼”肥头大耳的胖子扯着嗓子对着周围的人喊道
很快,以他们所站的地方被人群团团围住,人来的越多,胖子就笑得越猥琐。
“看好了,本少爷只表演一次”胖子说罢,转身一把扯下了楚梦得的斗笠和面罩,突然的亮光刺激的他闭紧双眼。
也是在面罩摘掉的那一刻,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唏嘘声。
“我看这人真是鬼,你看他满脸突起的疤,说不定还是个厉鬼呢”看热闹的人对着自己旁边的人说。
“啧,啥味都没有,我看八成还是个中庸,又丑又还是中庸,白送给我都不敢要”那人也顺口说
“谁说不是呢,就这长相又不能生娃,没用又让人恶心的”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无不都是贬低嘲讽的话语
胖子看着这效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兴奋的开始扒楚梦得的衣物,边扒还边“咯咯”的笑
要说在场的人若真存在鬼,那么这个胖子才是恶鬼般的存在
楚梦得感觉到自己身体突然一凉,吃惊的回过神来。
“不,为什么要扒我衣服,以前没有的,没有的!”原本安静忍耐的楚梦得开始大力挣扎了起来,发出沙哑的“啊啊”声
“不,我不要,不可以!”一张狰狞痛苦的嘴脸浮现在脑海,存在于楚梦得黑暗记忆,一个死后都还被人强迫的坤泽
他抬起脑袋,看着周围的人,眼泪忍不住的往外流,他想向周围的人求助,但当他看清的时候,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周围的人有的有说有笑,有的皱着眉头干看着,也有的不忍心闭上了眼睛,什么样的人都有,唯独没有上前阻止这场闹剧的人。
“不好了,少爷,老爷回来了”人群外突然传来突兀的声音,让正在施暴的人惊的停了下来。
“什么!他妈的,算你他妈的运气好,老子今天就放过你,下次你只会更惨,哈哈哈哈哈”胖子一边气愤的踢打着楚梦得,一边恶狠狠的说到
熟悉的疼痛袭来,反而让楚梦得过度受惊的心放松了下来。
心里庆幸着“还好,还好”
身体的束缚被松开,恶魔气冲冲的走了,只留下一地的残骸。
楚梦得颤抖着一只手抓紧自己的内衬,一只手在地上摸索着自己的外衣,裹上外衣戴上斗笠和面罩,小小的一坨缩在角落里,像受惊的仓鼠一般,只想挖个地洞将自己藏起来。
周围的人见没了乐趣,都渐渐的散了,买东西的买东西,卖东西的卖东西,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楚梦得躲在自己的斗笠里不知道无声哭泣了多久,热闹的集市冷清了下来,周围的摊贩走了大半,楚梦得缓缓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灰,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去。
这样的日子对于楚梦得而言是家常便饭,有些时候他挺庆幸自己长得奇丑无比,至少给他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在回家的小路上,太阳开始落山,日落的余晖包裹着楚梦得。
肚子被踹的厉害,脚也被踩伤,虽然楚梦得给自己上过了自制的特效药,但还是泛着丝丝的疼痛,将一根捡来的树枝当做拐杖,捂着自己的肚子慢慢的走着,走一会歇一会。
深秋的夜,吹着冷风
楚梦得的衣服在那一场闹剧中被撕破,风这么一吹,直打寒颤。
额头是被疼出的冷汗,身体是被风吹的打颤。
此刻的楚梦得看着前方,日头要落了,害怕自己迟迟不回去让两个孩子担心,转身向着草丛茂密的小路走去。
小路草丛茂密,让人看不清脚底的路。
丝丝的凉风不知为何吹的楚梦得有些燥热,他好像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一股檀香味。
突然,楚梦得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脚底下意识的泄力,整个人重心不稳朝一边扑了下去,额头狠狠的磕在一颗较为圆润的石头上
疼痛和晕眩感袭来的同时,一股极其浓烈的檀香味突然猛烈的冲击着楚梦得的腺体。
长期被药物压制的腺体此刻像个撒泼的孩子,从楚梦得的后颈蹦出来,四处撒欢。
檀香和铃兰花香相互交缠,让本凉爽的夜晚变得黏糊糊。
“糟糕,是天阶乾元的信香,嗯,好热,好难受”楚梦得心里暗叫不妙,喘着粗气在自己的身上摸索着,不一会就摸出一个小罐子,他打开瓶塞倒出来了两颗红色药丸,犹豫了一小会,又倒出来两颗红色药丸,放在嘴里咽了下去。
强忍着一阵阵眩晕感和身体的燥热,等着药效慢慢起作用。
不一会,楚梦得感觉自己的身体得到丝丝的缓解,有了些许行动的能力,他咬着嘴唇,在疼痛和身体的不适对抗下,总算从中获得了一丝清明,他缓缓的坐起身来,看向了他踩到的软乎乎东西。
眩晕感让他有点眼花,摇了摇自己的脑袋,盯着那个东西看了一阵,才发现那里躺着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丝绸衣袍的人。
在看清的那一刻,楚梦得拖着难受的身体,朝躺在地上的人摸索过去。
草丛很深,月光也照不透。
楚梦得第一下就摸到了个软软的但却很有分量的东西,他以为这是地上那人随身携带的物什,好奇的捏了捏,揉了揉,又顺势往上摸了摸,硬硬的一片,好像是男人的肚子。
楚梦得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刚刚摸到的是什么,本来就被信香蒸红的脸瞬间更红了,“嗖”的一下就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紧张的抓扯着自己大腿上的衣物,低着头,心里默默的念着”冒犯了,冒犯了“
等着这一阵尴尬劲过去,便又开始摸索了起来。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一次楚梦得很快就摸到了男人的手腕,开始给他把脉
“好奇怪,这人脉象如此强劲,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为何会昏迷不醒?”楚梦得有些疑惑在内心思索
他将男人拖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后准备离去
但夜晚的秋风好像不太赞成这个决定,传来阵阵狼嚎声,将他带回到了六年前山中的雨夜,恐惧痛苦无助的情绪涌上心来,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男人有些于心不忍
还记得前些天玉兰和他说隔壁村遭遇狼灾,死了好些人
在心里想了想,犹豫了会,决定将男人先带回家观察一下
就这样,瘦小的楚梦得拖着比他大一倍的男人向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