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
“道”是最为根本的规律,既不会也不可能失去,那么“失道”是什么意思呢?
“失道”并不是规律不存在,而是指对世间万物不加管束任由其发展,那么带给我们的不全是好处,也可能带来灾难。虽说阳光雨露均是天恩不假,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和消化得了这个天恩的,尤其是当天恩太大之后,比如干旱肆虐赤地千里比如暴雨如注一片汪洋。
面对各种由于道而带来的害,人们就需要采取各种措施以应对,或者说要采用各种方法引导规律的运行,这便是德。大禹治水的过程并不是杀死那条使得河水暴怒的恶龙,而是通疏浚的手段使得水流通通畅不再危害人间,这就是“失道而后德”。李冰父子修都江堰,并没有改变水在重力的作用下奔流的特性,只不过是在关键的地方筑了坝,使得江水按照规划的路线前行,天府之国之所以是天府之国也正因于此。
水利工程系统建设好之后自然可以造福一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工程系统本身不可能完美无缺,毕竟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会发生变化而且人们对工程也会有新的要求,再加之工程本身也有老化与失灵的风险,所以维持工程系统的正常运作很重要。“失德而后仁”不是等到功能丧失之后再去补救,而是说工程建设之后一定要有组织有计划地对工程进行系统维护。比如说都江堰已经维护了二千多年,从汉代开始每年的冬季枯水期都对工程进行例行的体检,“深淘滩,低作堰”等等专业操作才保证这个工程运行至今。到了现代维护已经进入智能化,投资几百亿进行改造,各种效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失仁而后义”指的是任何事情需要有明确的责任人,权利与义务与收益三方的关系要统一。都江堰的管理从古到今都有专门的机构,比如说秦国“湔氐道”,比如说诸葛亮设专业的“堰官”,并派兵护堰,比如说清代的“水利同知”,比如说民国时期设立的水利知事,比如说现代的都江堰管理局。
“礼”是规范,是专业人员的操作手册,各种奖惩均明明白白,不至于不教而诛让人心寒让人生畏。四川总督丁宝桢曾组织了一次大修,他创新性地把竹笼改为条石,因为遇到特大洪水部分堰堤被毁,尽管是因为洪水远标准属于不可抗力,朝廷仍以不遵旧制而将丁宝桢降了品级,由一品降为三品,工程的具体负责人被革职留用并赔银子二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