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麦田第一章 回乡

大学毕业一个多月后,我终于搬着行李回了家。

作为全省唯一的211院校的中文系毕业生,我并没有找到一份工作。

毕业季,仿佛全省的毕业生都集中到了Z市这个中部城市。跑了几次人才市场,我险些被挤出内伤。一大早坐公交车赶到人才市场,在大太阳底下排队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进到里面,却没有几家像样的招聘单位。尤其是中文专业,几乎没有对口的工作。看着像集贸市场一样拥挤的招聘现场,我心生退意。相貌平平,没有漂亮的简历和实习经历,没有优异的学业成绩和当班干部的经历,在应届毕业生中毫无竞争力。

当时的我,被内心的自卑淹没了。我完全看不到未来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学中文系的,被称为“万金油”,意思是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不专业。所以找工作的时候,很少有对口的工作。

大学四年,我究竟都学了什么?似乎除了看书,我什么也不会做。就这样,毕业了两个月,蹉跎了两个月。

终于,在父母的劝说下,我收拾行李回家。回家能做什么呢?在父母的眼里,女孩子,最好是考公务员、教师等,有个稳定的工作。

回家的路,和以往每次放假回家的路线是一样的,早上先从学校坐公交车到火车站,再从火车站坐公交车到客运南站,然后坐上回X市的大巴。大巴在中途会停靠几站,我在中间的C县城下车,然后坐上一辆三轮车,在黄昏时分终于到了村口。

从省会城市,到小县城,到小村庄。我离城市越来越远,前途越来越渺茫。

站在村口,看着路边茂盛的玉米地,我心想:幸好有玉米的遮挡,没人看到我的狼狈。随身带着的行李,经过长途奔波,早已零乱不堪。我整理好行李,拖着行李箱,背着被褥和双肩包,提着装满了书的行李包,踏上了回家的路。

这条小路,儿时的我曾经在上面奔跑过无数次。如今再踏上这条小路,没有衣锦还乡,没有车马迎送。我灰溜溜地走着,生怕遇到认识的人。

夕阳映照下的村庄,被一团红光包围着。我的家,在最靠路边的一排房子的第一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整个村子处于一片寂静中。

我不由得松了口气,加快了步伐。快要到门口了,一个人影从门口走了出来。是妈妈,她正朝路口张望。看到我,她脸上露出笑容,一边走过来接过我手中的提包,一边说:“回来怎么不打电话,让你爸到县城接你。”

我看着她熟悉的脸,强忍住眼角的泪水,轻声说:“我想着你们要干活,就自己回来了。”

妈妈打开了屋门,我跟着走了进去。爸爸正在里屋看电视,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一天都在等你电话,咋到现在才回来?”

我“嗯”了一声,拖着行李进了自己的房间。

放下行李,看着自己熟悉的小屋,我竟有种陌生感。被褥是刚晒过的,坐上去还有阳光的余温。书桌上放着上次回来看的书,《鲁迅全集》。

妈妈说:“赶紧收拾一下,吃饭吧!”

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心中除了茫然,还有对未知的恐慌。

【无戒学堂日更第5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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