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上篇】
前言
“四圣医学”指的是黄帝、岐伯、秦越人和张仲景所传的医学。清代黄元御先生将其做了概括提炼,内容更加清晰精练。顾复初先生说的,“特古人未尝显言,至先生始揭其秘耳”,指的就是这个意思。黄元御先生概括提炼出来的成果,主要体现为《四圣心源》和《四圣悬枢》这两本书。其中,《四圣心源》侧重讲杂病,类似于《金匮要略》;《四圣悬枢》侧重讲外感,类似于《伤寒论》。
先生天纵之才,本来可以就四圣医学再做一个提纲挈领的点拨的。但是,可能是想留空间给后人去思索;也可能是想留高峰让后人去攀爬。总之,给了后人一个提炼四圣医学核心论点、搭建四圣医学学习模型的“四圣八书”(四解、四析)问世的机会。
“四圣八书”,最初是编成《四圣医学解行集》和《四圣医学解悟集》两本册子。册子出来后,收到一些意外成效。比如,指导学人在半年时间内打下了独立思考、探索进步的坚实基础;指导学人在一年时间内学会了处方治病、帮助他人的知识本领;指导学人在两年时间内掌握了保证处方较高有效率的技能水准。更重要的是,帮助学人培养了面对疾病的时候,镇定自若的底气和信心。
但是,两本册子的内容还是多了些。因此,我在《四圣医学解行集》收录的《三步成医——四圣医学概要》基础上,重新修改形成《四圣的心源是什么?——四圣医学导读》一文,力求进一步把“三步医法”说清晰、说具体、说透彻。随后,针对五运六气在临床的应用,撰写了《“五运六气”说要》,再抽取《四圣医学解悟集》中的《疾病诊治旨要》,编成《四圣医学解要集》。2023年6月以后,陆续补充了《临证问诊理要》《五运六气索要》《恶寒应对探要》《外感治法切要》等其他篇章,并对《四圣的心源是什么?——四圣医学导读》重新作了修订。可以说,四圣医学的核心,于此完整而清晰地浮现出来了。
《四圣的心源是什么?——四圣医学导读》成稿于2021年8月24日,距离《三步成医》下笔的2018年8月25日,几乎是三年;至2023年6月的第三次修改,则几乎是五年。经过近五年时间的沉淀,我相信,以《四圣的心源是什么?——四圣医学导读》为主要内容的《四圣医学解要集》,能够帮助有心学人,顺利而轻松地推开四圣医学殿堂的大门。前提是,第一,愿意用一年左右的时间,相对集中地投入精力学习。第二,正式阅读《四圣的心源是什么?——四圣医学导读》和这本册子其他内容之前,通读先生的《四圣心源》至少两遍。不求阅读成效,旨在了解基本概念,同时检验自己兴趣的真实性和持续性。
我们都有这样的经历,课堂上,有的老师话不多,但是三言两语,就把要说的内容,简明扼要、明白晓畅地说完了;有的老师话很多,可是听来听去,总是难以听明白他想说什么。《黄帝内经》反复提到的,“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还听过一句话,叫“大道至简”。真正的“大道”,无论它多精妙,总是可以用简要精炼的语言去表达的。因为,它本身就是简明易懂的。顾复初先生还说过一句话,“盖乾坤之运,一阖一辟;阴阳之用,一消一长。《易》道易简,理固如是。即医亦岂有殊理哉!”
这本册子内容不多,至于作用怎样,试试就知道了!
陈圳煜
2021年8月27日初稿
2022年4月7日修改
2023年7月13日三改
2023年12月12日四改
目录
四圣的心源是什么?——四圣医学导读
附篇:《四圣的心源是什么?——四圣医学导读》怎么读?
附篇:病机辨析法再论
附篇:极简中医法之“小三步”拆解——兼评**午前喷嚏、清涕,晚饭后腹胀等治案
五运六气说要
附篇:五运六气索要
临证问诊理要
附篇:外感治法切要
附篇:恶寒应对探要
疾病诊治旨要
附篇:上焦病病象病因述要
附篇:下焦病病象病因述要
四圣的心源是什么?
——四圣医学导读
引言
“四圣”指的是黄帝、岐伯、秦越人(扁鹊)和张仲景。这个称谓,沿用自清代黄元御先生。“四圣医学”指黄帝、岐伯、秦越人和张仲景所传的医学。本文以黄元御先生的《四圣心源》为核心,讲讲四圣的医学和四圣的心源到底是什么。
简单来说,四圣的心源、四圣的妙法、四圣的奥秘,最主要是三个方面。第一,医学的本质是符合“天人同气”原则的“自然”之道;第二,诊病的核心是立足“气之逆顺”原则的“辨逆”之法;第三,治疗的过程是着眼“中气升降”原则的“反逆”之动。而四圣医学就是围绕前述三个方面,对医学展开的论述。这个论述,可概括为“通过观察自然现象,运用自然规律,诊治人体疾病的思路方法”。
一、符合“天人同气”原则的“自然”之道
《四圣心源》关于“符合‘天人同气’原则的‘自然’之道”的论述,集中体现在第一卷《天人解》。
先生在卷首示:“昔在黄帝,咨于岐伯,作《内经》以究天人之奥。其言曰: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然则善言人者,必有验于天矣。天人一也,未识天道,焉知人理!”
我们看看《天人解》正文——
(一)天人之解
《阴阳变化》:“阴阳未判,一气混茫。气含阴阳,则有清浊。清则浮升,浊则沉降,自然之性也。……清浊之间,是谓中气。中气者,阴阳升降之枢轴,所谓土也。”“枢轴运动,清气左旋,升而化火;浊气右转,降而化水。化火则热,化水则寒。方其半升,未成火也,名之曰木。木之气温,升而不已,积温成热,而化火矣。方其半降,未成水也,名之曰金。金之气凉,降而不已,积凉成寒,而化水矣。”
这里讲自然界的阴阳五行。文字里边“左旋”“右转”说到的“左”“右”,是物体、自然界本身的“左”“右”;不是作为旁观者、作为医生的你的“左”“右”。当你不是以旁观者或医生的角色出现,而是作为一个“物体”的角色的时候,那么,这个“左”“右”讲的就是你自己。
《脏腑生成》:“人与天地相参也。阴阳肇基,爰有祖气。祖气者,人身之太极也。”“祖气之内,含抱阴阳,阴阳之间,是谓中气。中者,土也。土分戊己,中气左旋,则为己土;中气右转,则为戊土。戊土为胃,己土为脾。己土上行,阴升而化阳。阳升于左,则为肝;升于上,则为心。戊土下行,阳降而化阴。阴降于右,则为肺;降于下,则为肾。肝属木而心属火,肺属金而肾属水。”
这里讲人体脏腑。文字中的“左”“右”同样要看你以什么角色存在。当你以“物体”的角色存在的时候,“左”“右”指的就是你身体的“左”“右”。古老的中医理论认为,身体左侧是肝的功能发挥作用的区域,所以叫“阳升于左”(肝主升);身体右侧是肺的功能发挥作用的区域,所以叫“阴降于右”(肺主收)。
至于文中讲“戊土下行,阳降而化阴。阴降于右,则为肺;降于下,则为肾。”前面讲“阳降而化阴”,接着又讲“阴降于右……降于下”,到底是“阳降”还是“阴降”?其实,这个说法,完整来说,是“位于阳位,即上焦的阴气降”。《四圣心源·劳伤解·阴阳》载:“阳位于上,而上自右降”,可见“阳”常常用于指“上方”“上焦”(后文也指属阳的足经经络)。“上焦的阴气”则是指“阴根”。《劳伤解·阴虚》:“阴盛于下而生于上,火中之液,是曰阴根。阴液滋息,爰生金水。”也就是说,讲“阳降”,“阳”通常指位置;讲“阴降”,则是指阴气、浊气。这就是《天人解》开篇讲的,“气含阴阳,则有清浊。清则浮升,浊则沉降。”总之,“降”的,是阴气、浊气。
人体阴阳五行,如脏腑的生成,与自然界阴阳五行的生成类似。说它们“类似”,依据就是“天人同气”。
《四圣心源》全书十卷,处处贯穿着“天人同气”“天人感应”,即“人与自然可相类比”的思想。如“物情乐升而恶降,升为得位,降为失位。得位则喜,未得则怒,失位则恐,将失则悲,自然之性如此。”先生讲感冒流涕,说:“清涕流溢,譬之水汽蒸腾,滴而为露也。”讲声音之病,说:“气之所以病者,由于己土之湿。……譬之琴瑟箫鼓,遇晴明而清越,值阴晦而沉浊,燥湿之不同也。”讲调经孕子,说:“阴中阳盛,生意沛然,一承雨露,煦濡长养,是以成孕而怀子。譬之于土,阳气冬藏,水泉温暖;春木发扬,冻解冰消;暖气升腾,故万物生焉。”讲膀胱结石,说:“百川下流,则归于海。海水熬炼,则结盐块。膀胱即人身之海,沙石即海水之盐也。”这些“自然之性”“自然之理”“譬之”“即”的用词,均是人与自然的类比。
那么,先生关于“人与自然可相类比”的观点,是不是他自行感悟到的?如果不是,这个类比原则,在四圣的论述中,又是居于什么地位?我们看黄帝咨于岐伯,“作《内经》以究天人之奥”,讲的人与自然的问题有哪些,怎么讲。
(二)帝师之论
《黄帝内经》简称《内经》,分《素问》《灵枢》两部分,约成书于战国至秦汉时期,是我国现存最早的医书典籍之一。书中主要以黄帝与岐伯互相问答的形式,记载了中国古代关于生理、病理和医理等方面的内容。
《素问·示从容论》说:“夫圣人之治病,循法守变,援物比类。”“援物比类”,是指援引自然界与人体生理类似的因素和规律,推断人体生理、病理变化及其施治方法的一种思维方法。
之所以可以在疾病诊治过程中,运用“援物比类”的思维方法,理论依据是中国传统文化基本命题之一的“天人感应”(天人同气)。“天人感应”的“天”指“自然”;“天人感应”是“指人与自然万物同类相通,相互感应”。正因为存在“天人感应”规律,看不见的人体内部,可以从看得见的自然外界,通过类比的方法进行了解、研究。
那么,《内经》有哪些人与自然相类比的论述呢?
《素问》第一篇《上古天真论》,黄帝问天师岐伯:“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今时之人,年半百而动作皆衰者,时势异耶?人将失之耶?”岐伯说:“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
意思是,精通养生奥妙的人的生活,“法于阴阳,和于术数”,他们“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以从其根,故与万物沉浮于生长之门”,被后世称为“圣人”。就是说,人要长命百岁,要成为“圣人”,必须以自然规律作为根本遵循。换句话说,人的生存规律与自然规律相比,要一致,要同步。
为什么要“法于阴阳”?为什么要跟自然规律保持一致?那是因为,“阴阳”(四时),决定了人的生死。这就是《素问》第二篇《四气调神论》说的,“夫阴阳四时者,万物之终始,生死之根本也。”
为什么“阴阳四时”能决定人的“生死”?那是因为,人是感应阴阳四时五行之气而生的;生之后,人的五脏六腑仍然是维系于阴阳四时五行的。如《五脏别论》:“脑、髓、骨、脉、胆、女子胞,此六者,地气之所生也……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此五者,天气之所生也……”《阴阳应象论》:“东方生风……酸生肝……;南方生热……苦生心……”正因为五脏六腑维系于阴阳四时五行,因此,阴阳四时五行深刻地影响着五脏六腑,亦即影响着人体的生老病死。《金匮真言论》,黄帝专门就“五脏应四时”问题问:“五脏应四时,各有收受乎?”岐伯答“有”。他说:“东方青色,入通于肝……是以知病之在筋也。南方赤色,入通于心……是以知病之在脉也。……”
《四气调神论》:“春三月,此谓发陈……夜卧早起,广步于庭……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逆之则伤肝,夏为寒变,奉长者少。夏三月,此谓蕃秀……夜卧早起,无厌于日……此夏气之应,养长之道也。逆之则伤心,秋为痎疟,奉收者少,冬至重病。……”此段之文,概括起来就是,“逆春气则少阳不生,肝气内变。逆夏气则太阳不长,心气内洞。逆秋气则太阴不收,肺气焦满。逆冬气则少阴不藏,肾气独沉。”所谓“肝气内变、心气内洞、肺气焦满、肾气独沉”,就是五脏生病。五脏病重,则不免于死。如《热论》:“营卫不行,五脏不通,则死矣。”
前文主要讲人的生存要以自然规律作为根本遵循,强调人的生存要与自然规律保持一致。因为自然规律影响着人的生老病死。
你说,什么“东方青色”“南方赤色”,什么“逆春气”“逆夏气”,用这些来说明“五脏六腑维系于阴阳四时五行”,太理论化、太空泛了,有没有更明确的说法?有的——
《素问·气交变大论》:“岁木太过,风气流行,脾土受邪,民病飧泄食减,体重烦冤,肠鸣腹支满……岁火太过,炎暑流行,肺金受邪,民病虐,少气咳喘血溢,血泄注下,嗌燥耳聋,中热肩背热……”该篇并载:“东方生风……其变振发,其灾散落。南方生热……其变销烁,其灾燔焫。中央生湿……其变骤注,其灾霖溃……”
其中“振发”是“大风怒号”,“销烁”是“火势炎炎”,“骤注”是“暴雨如注”,“霖溃”是“久雨不止,土溃泥烂”,都是自然现象。古人认为,四时之气,“有德有化,有政有令,有变有灾,而物由之,而人应之”。自然界出现“振发”“销烁”“骤注”“霖溃”等异常现象,民众也必将因为该气候影响,而产生相应的异常身体反应,如该文的“民病飧泄食减,体重烦冤,肠鸣腹支满……”“民病虐,少气咳喘血溢,血泄注下,嗌燥耳聋,中热肩背热……”等。
《六元正纪大论》记载了一些人们更加常见的现象。如木郁之发——“长川草偃,柔叶呈阴,松吟高山,虎啸岩岫,怫之先兆也。”火郁之发——“刻终大温,汗濡玄府,而乃发也。”黄元御先生解释说,“柔叶呈阴”即“树木遇风,苍叶摇落,柔叶翻腾,里面在上。”火郁将发,则“热气先动,百刻既终,大温不减;汗孔夜开,皮毛不阖。”“柔叶呈阴”“刻终大温,汗濡玄府”,就是我们经常说的,“风太大”“热死人,一个晚上都是汗”这些现象和感受。
《素问》用了七篇大论的篇幅讲“五运六气”,人与自然的联系、类比关系在该七篇大论中体现得尤其清楚。可见,“人与自然可相类比”,是四圣医学的核心内容之一。
你说,要拿自然现象来类比于人体,首先,自然现象应当与人体存在“可比性”。那么,自然与人体有没有可比性呢?有没有什么例子能证明黄帝与岐伯讲的是事实呢?我们看看一些日常生活事件。
(三)物理之应
有一个“葭管飞灰”,也叫“缇室飞灰”的典故,说的是黄帝时期,他让一位乐师用昆仑山嶰溪之谷产的十二根阶次长短不齐的竹管,并排起来,在竹中填入芦苇烧成的葭灰后,埋入用丝织物密封的空屋地下,不齐的一端在地里,齐的一端在地面。当气候变化至冬至时,第一根管子中就可发现有气上冲,吹出芦苇灰,响起古代称之为“黄钟”的“宫”音。这个黄钟之音,说明了土地中的阳气在这个时候向外放射,开始了新的一年阳气升降的轮回。因此,古人称为“冬至一阳生”,即冬至的时候,地里的阳气,开始向上升发。秋分之后,阳气潜藏,秋冬养阴,到冬至是个转折点。中国很多地方有“冬至进补”的习惯。冬至进补,就是为了滋养、帮助阳气的升发。古人用这个地气发生的现象,来衡量养生,乃至农耕作息的节气变化进程。“葭管飞灰”,今天的你,仍然可以按古人的做法去得到验证。
我们再看看我们自己日常生活中的事例。
很多人小时候都在田野上煨过红薯。煨红薯,也叫做“窑红薯”。就是做个泥窑把红薯煨熟,也叫打红薯窑。田地里,河塘边,只要有干泥团的地方,都可以打红薯窑。水平高的大多知道,泥团最好松一点。而窑脚用的泥团一般是拳头般大小。为什么要松点?因为容易烧红,容易吸收火的热量。为什么不能太大太小?大了,火不容易烧透,热量不容易进去,土块吸收热量少,不足以煨熟红薯;小了,土块同样吸收热量少,同样不足以煨熟红薯。在这里,适当的泥团,其实是讲人体脾胃的土气要适当。中医理论中,土气太过叫“敦阜”,这个时候,自然界木气不容易升发,会出现“震惊飘骤”这种“烈风雷雨并作”的气候;人体脾胃土气太过,会发生肝木不达,转而克土的问题,表现为腹胀、腹泻等疾病。土气太弱叫“卑监”,自然界就像是盆土栽花,植物长不大,人体则会出现“腹满四肢不举”这种“脐腹胀满、四肢失秉萎弱”的疾病。
我们也知道,冬天,水冷得刺骨的时候,植物是无法生长的。只有等到“春江水暖”的时候,才会有万物生长的欣欣景象。这个规律和现象,就是四圣医学说的,肾里边的水(肾为水脏),寒气太重的时候,肝木无法升发的问题。关于“水”,还有另一个观察角度,水太多,比如发洪水的时候,植物泡在水里,也是无法生长的。这是脾土湿气太重的问题。土湿太过,肝木同样抑郁不长,无法升发。这个时候,腹痛、目蒙、怕冷、困倦无力等症状就要出现了。
我们还可以看到,水从墙壁高处往下流,如果下方半边干半边湿,水一定先往湿的那边流。在干燥、潮湿不同的两根木头上点火,一定是干燥的木头先烧起来。这就是古话说的“火就燥,水流湿”。病理上,肾水上泛,首先影响的必定是脾土。因为脾土是湿土之气,“水流湿”,所以脾土先病。
冷空调为什么装在墙壁上方?暖气机为什么装在地下位置?科学的解释是,空气的比重影响气流的升降。黄元御先生告诉我们,“气含阴阳,则有清浊。清则浮升,浊则沉降。”这在治病上,强调要注重肾水——八卦坎位中的那点阳气,以及脾脏的阳气,让清气(暖气机的暖气)升;也要注重心火——八卦离位中的那点阴气,以及胃腑中的阴气,让浊气(空调机的冷气)降。
其实,生活中处处是人与自然相通的现象和规律。
(四)谈天之用
那么,了解人与自然相通的规律,了解医学的本质是符合“天人同气”原则的“自然”之道,对于治病来说,有什么具体、明确的作用呢?
之所以要在诊治疾病的话题中讲自然现象、讲“天人感应”,最根本的作用是,帮助你通过类比的方法,从看得见的自然界,去了解、研究看不见的人体内部。特别是,当你面对书本没有的疾病时,你可以拿自然现象作类比,判断该病象到底是“风、热、暑、湿、燥、寒”六气的哪个“气”,从而判断出哪条经络、哪个脏腑发生问题(“逆象”)。(“五运六气”在诊治过程中的运用,参拙作《五运六气说要》。)
比如,当你见到手指颤抖,或是不由自主地摇头晃脑的症状,你就应当想到,这是自然界中,风吹动树叶的现象,类比到人体,可以知道发生前述症状的原因,是体内的“风”气病了。《六气解》讲到,“风”是肝木的本气,所以是肝病了。当你见到腹部绞痛的症状,你应当想到,“绞痛”类似于自然界中肆虐的台风,那么,发生这个症状的原因,也是体内的“风”气,即肝病了。当你见到病人皮肤的疱疹流出黄水,这是有湿气。《六气解》讲到,“湿”是脾土的本气,那么,脾必然是有问题的。当你见到病人一年四季都穿着厚厚的衣服,他是“寒”。“寒”是肾水的本气,所以,肾有问题,尤其是肾阳虚,可以说是八九不离十的。
这就是四圣医学“天人感应”“援物比类”思想的体现,也是“通过观察自然现象,运用自然规律,诊治人体疾病的思路方法”的体现。
二、立足“气之逆顺”原则的“辨逆”之法
中医专业的,或者自学过《中医诊断学》的都知道“辨证论治”。某专家编著的书,封面上提示,“‘辨证论治’+‘方证对应’=开中药方”。医书卷帙浩繁,都说“辨证论治是中医认识疾病和治疗疾病的基本原则,是中医学对疾病的一种特殊的研究和处理方法,也是中医学的基本特点之一。”并称“辨证论治”包括八纲辨证、气血津液辨证、脏腑辨证、六经辨证、卫气营血辨证、三焦辨证、经络辨证云云。
其实,“辨证论治”是错的。
诊病不是这么回事。
(一)千年之冤
说“辨证论治”的人,都说“辨证论治”的说法,始于张仲景先生。如高等医药院校教材《中医诊断学》说:“公元3世纪初,东汉伟大医学家张仲景总结了汉以前有关诊疗经验……确立辨证论治理论,奠定了诊断的基础。”某文说,“辨证论治作为现代中医学固定术语的出现是在1955年,任应秋先生在《中医杂志》上发表了‘中医的辨证论治体系’一文,其后于1976年第一次提出了‘辨证论治是中医临床上不可缺少的基本知识’。任应秋强调《伤寒杂病论》中都以‘辨XX病脉证并治’为标题讨论各种病证,‘辨证论治’一词,便由此而来。而《伤寒论》第16条说:‘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便是‘辨证论治’的最好诠释。”另有某文也说,“辨证论治……其系统论述见于东汉时代的《伤寒论》。”
问题是,张仲景先生没说过“辨证论治”。
张仲景先生说:“我说的是‘辨XX病—脉—证并治’。”后浪说:“不对,你说的是‘辨证论治’。”张仲景先生说:“我说了‘辨XX病’,还说了‘脉’!”后浪说:“不对不对,总之你就是说‘辨证论治’……”
《伤寒论》第16条,原文是:“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
这12个字是三个层次,“观其脉证”是诊断要求;“知犯何逆”是诊断结果;“随证治之”是治疗原则。治病,是在明确了诊断结果,即“知犯何逆”之后,再去“随证(症)治之”。并不是“观其脉证”然后就“随证治之”的“辨证→论治”(“观”,义同“辨”,并非仅指“看”。脉象不能靠“看”。“证”同“症”)。“辨证论治”之所以错,是因为它不知道最终的诊断结果、诊断目的在于“知犯何逆”。三个半句,摘了前面半句,留了后面半句,漏了最为重要的中间半句,这是自然界中又一个“选择性吸收”的典型例子了!
你可能会质疑:“你又不是张仲景,怎么知道张仲景‘知犯何逆’四个字是这句话的关键?”我们继续分析——
《伤寒论》第16条,讲的是对于太阳病坏病,不能再用桂枝汤。原文:“太阳病三日,已发汗,若吐若下若温针,仍不解者,此为坏病,桂枝不中与之也。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桂枝本为解肌,若其人脉浮紧,发热汗不出者,不可与之也。常须识此,勿令误也。”这是讲太阳病坏病的诊治原则。那能不能将诊断太阳病坏病是“犯了何逆”的原则,引申于指导所有疾病的诊断呢?
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说“观其脉证”12字,仅能作为“太阳病坏病不得施用桂枝汤”之戒,那么,各种中医教材将该12字,提炼为“辨证论治”,称其“奠定了诊断的基础”,并广泛用于包括桂枝汤戒在内的所有疾病诊断,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见,事实上,大家就是这么做引申性使用的。
确定可以普遍使用,我们就正式把该12字当成基本命题来阐述了;否则,剖析一个不具普遍性的问题,意义不大。
我们先作个词义分析。坏病,必定是治病的时候犯了某种“逆”—— “逆了”“反了”或者“歪了”“斜了”;总之,肯定不是“对了”“正了”。如果是“治正”——“正治”了,病就好了,就没有“坏病”问题了。
为什么会“逆治”而导致“坏病”呢?
根本的原因是,医者接诊病人时,不能正确判断病人出现的疾病,到底是因为哪条经络、哪个脏腑“逆”(病)了;就是说,不能“知犯何逆”,所以,无法用正确、恰当的方法,把那个“逆”,给“顺”回来、“正”回来。
举个例,你在武汉,要去北京。可是你往广州走,这是首次出现问题,病(逆)了。你这个病本身的“逆”,是目标在北,却往南走。是方向的“逆”,不是交通工具的“逆”;是180度的“逆”,不是其他角度的“逆”。
这时,医生来了。可他根本不知道去北京要往北走,他的药方让你往东走。你往东走,这就是“坏病”产生了。或者,医生认为你该换个交通工具,坐高铁。总之,他就是不知道要往北走。
走错方向,是你病了;不能“知犯何逆”,治疗出错,是“坏病”产生了。
这时,张仲景先生来了,他知道你往东不对,“知犯何逆”,于是重新让你往北走,这是针对“坏病”的“转逆为从”。或者,张仲景先生就是第一个帮你治病的医生,他一开始就知道你往广州走,错了,开药方,让你往北走,这是针对“原发病”的“转逆为从”。一句话,原发病之“逆”也罢,坏病之“逆”也行,其“逆”,终究是以“顺”与“正”(人体的阴阳平衡)作为衡量标准的。因此,无论是治你的原发病,还是治你的“坏病”,只要知道“正”是什么、“逆”在哪里,就能够帮你“顺”回来、“正”回来。
说回来导致“坏病”的医生,如果他知道你往南走,正好是方向180度相反的话,他还会用纠正90度,让你往东走或是让你换个交通工具的治疗方法吗?故意的?
所以说,所有的“治病”,首先都必须知道,“病”的发生,“逆”在哪里?“逆”(歪)了多少?应当纠正多少?如果不知道,治错了或是治反了,对于治“顺”、治“正”来说,通通都是“逆”。这就是《素问·标本病传论》说的:“治反为逆。”当然,这里有一个前提,就是说,你得知道“正”是什么。你知道病人在武汉,可是你不知道去北京要往北走,那你的药方怎么开都是错的啊。临床治病,你判断小便黄不黄、唇舌红不红,那你得先弄清楚,没病的时候,小便和唇舌,到底是什么颜色的;换句话说,你得先弄清楚,什么颜色的小便和唇舌,才是正常的。
张仲景先生在《伤寒论》中多次强调要注意“逆”。如第6条:“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若被下者小便不利直视失溲;若被火者微发黄色,剧则如惊痫,时瘈疭;若火熏之,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第90条:“本发汗而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发汗,治不为逆。本先下之而反汗之为逆;若先下之,治不为逆。”现行主流的《伤寒论》版本,全书有65处谈到“逆”字,其中不乏“此为逆也”的警示和强调。
读到这里,应该知道“知犯何逆”在张仲景先生“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一句中的关键作用了吧?
用了长篇大论作说明,目的是为了理清思想认识。这些阐述文字,一时理解不透的,可先跳过去。
其实,“知犯何逆”到底关不关键,张仲景先生在《伤寒论》中早已公布了答案。少阳篇第267条称:“若已吐下、发汗、温针,谵语,柴胡汤证罢,此为坏病。知犯何逆,以法治之。”这里讲的,既不是“观其脉证,以法治之”,也不是“观其脉证,随证治之”;既不是“观其脉证”四个字,也不是“随证治之”四个字。那么,到底什么才是关键,岂非一目了然?关键是“知犯何逆”啊!由于少阳篇排序靠后,因此一代又一代的后浪们就这么让埋珠藏宝的龙宫宝殿杂草丛生、垣断梁塌,乃至于“野渡无人舟自横”了。
黄元御先生在《伤寒悬解》中对张仲景先生的“说逆”作了多处提示。如:“阳盛而泻其阴,则入阳明;阴盛而亡其阳,则入三阴……至于阳明,俟其腑热内实,一下而愈,犹为逆中之顺。然而腑邪伤阴,失于急下,亦伏死机,则顺中之逆,正自不少。若夫三阴,阴盛阳负,动罹危亡,则逆居强半,而顺不十三。仲景于是有救逆之法,随证处治,转逆为从,玄通微妙,良工苦心矣。”他还说,“桂枝、麻黄,太阳风寒主方也。若至三日之久,正将入阳明、太阴之期,业经汗、下、温针,而病仍不解,则事当大坏,未必犹在太阳。即太阳未罢,而亦未必尚属太阳桂、麻之证,是宜审观脉证,另立新法,故总立坏病之纲,详开救逆之门也。”
“逆”这个字,在张仲景先生那里,是一个具有核心意义的字眼。这个问题,只有黄元御先生看得透。黄先生行医著述的时代,早有将某病称为“某证”的说法。但先生著《素灵微蕴》时,称“消渴解”“目病解”等;著《四圣心源》时,称“咳嗽根原”“腰痛根原”“痉病根原”“湿病根原”“目病根原”“耳病根原”等。先生称“XX病”则有,称“XX证”则未见于篇章节目之名。《素灵微蕴》16个案例,更是未见将XX病提炼、归纳为“XX证”。先生的所有著作均未论及“辨证论治”;但是,“辨逆”之论则随处可见。可见,“辨逆”(或称“辨逆知病”)才是四圣医学诊断疾病的根本方法。
(二)古圣之说
我们看《黄帝内经》。
《金匮真言论》说,“善为脉者,谨察五脏六腑,一逆一从,阴阳表里,雌雄之应。”
《阴阳应象论》说,“寒气生浊,热气生清。清气在下,则生飧泄;浊气在上,则生䐜胀。此阴阳反作,病之逆从也。”
《征四失论》曰:“诊不知阴阳逆从之理,此治之一失矣。”
一本《黄帝内经》,讲“逆”讲“从”的内容随处可见。
除了“阴阳反作,病之逆从”“诊不知阴阳逆从之理,此治之一失”这些纲领性文字,《黄帝内经》说得更多的是具体辨别疾病逆从的内容。
如《通评虚实论》:“络气不足,经气有余者……秋冬为逆,春夏为从。……经络皆实……滑则从,涩则逆……脉急大坚……从则生,逆则死。帝曰:何谓从则生,逆则死?岐伯曰:所谓从者,手足温也;所谓逆者,手足寒也。……”该论最后一段记载:“帝曰:愿闻虚实之要。岐伯曰:气实形实,气虚形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气盛身寒,此谓反也;气虚身热,此谓反也……”这些“常”“反”之说,难道不是“逆从”之意?
《至真要大论》称:“诸风掉眩,皆属于肝。诸痛痒疮,皆属于心。诸湿肿满,皆属于脾。诸热瞀瘛,皆属于火。诸气膹郁,皆属于肺。诸寒收引,皆属于肾……”这是节选的文字。完整的该段就是通常说的“病机十九条”。原文不容易找到“逆从”的字眼。我们看看黄元御先生的解释:“三焦为相火,胆与三焦同经,化气相火,胆火上逆,则神气昏瞀,故诸热瞀瘛,皆属于火。”“甲木化气相火,诸烦躁狂越,皆少阳相火之证也。甲木随胃土下降,诸逆气上冲,皆少阳相火之证也。土湿胃逆,甲木不降,浊气壅阻,肌肉胕肿,经络郁碍,而生疼酸,胆木拔根,而生惊骇,皆少阳相火之证也。”“肺随胃土下降,肺逆则喘,胃逆则呕,诸痿废喘呕,皆属于上,上者,肺胃之证也。”这个“逆”象就这么清晰地浮现出来了。
实际上,《内经》很多没有用“逆从”字眼的论述,也是在讲逆象。我们再看看“病机十九条”,“肝主筋,诸暴强直,筋脉不柔,皆厥阴风木之证也。”这个是肝木不升之“逆”。“土湿木郁,上为吐酸,下为注泄”,“吐酸”是本当下行的胆胃上行之“逆”,而其因则在于肝木之郁;“注泄”是本当上升的肝脾下陷之“逆”。
此外,《诊要经终论》:“头痛巅疾,下虚上实,过在足少阴巨阳,甚则入肾。徇蒙招尤,目瞑耳聋,下实上虚,过在足少阳厥阴,甚则入肝。腹满䐜胀,支膈胠胁,下厥上冒,过在足太阴阳明,甚则入脾。咳逆上气,厥在胸中,过在手阳明太阴,甚则入肺。心烦头痛,病在膈中,过在手巨阳少阴,甚则入心。”这些文字仅一个“逆”字,但是黄元御先生告诉我们,“头痛巅疾,下虚上实,太阳不降,浊气上逆也。徇蒙招尤,目瞑耳聋者,少阳不降,相火上逆也。腹满䐜胀,支膈胠胁者,阳明不降,浊气上逆也。咳逆上气,厥在胸中,此太阴不降,浊气上逆也。心烦头痛,病在膈中,此少阴不降,君火上逆也。”
应该说,《内经》“逆从”二字,并非仅指“经气逆行”或“病之逆从”。如“逆春气则少阳不生”,讲的是逆阴阳、逆四时的意思。但从病的角度,意思是相通的。归根到底,五脏六腑病生,无非因为逆其“生长化收藏”的阴阳五行之道。这就是《四气调神论》说的,“从阴阳则生,逆之则死;从之则治,逆之则乱。反顺为逆,是谓内格(内与道格)。”《四气调神论》:“逆之则灾害生,从之则苛疾不起,是谓得道。道者,圣人行之,愚者佩之”这个“道”,就是生长收藏之道,就是自然的规律。圣人行道,“故与万物沉浮于生长之门。”
实际上,《内经·灵枢·师传》有一句话,清清楚楚地揭示了“辨逆”之法在四圣医学中的核心地位。原文,岐伯说,“夫治民与自治,治彼与治此,治小与治大,治国与治家,未有逆而能治之也,夫惟顺而已矣。顺者,非独阴阳脉,论气之逆顺也,百姓人民皆欲顺其志也。”
随顺自然规律,就是道;逆之则灾害生,就是病。因此说,诊病的核心在于“辨逆”。
(三)辨逆之教
那么,《四圣心源》又是怎么论述“气之逆顺”的?“气之逆顺”应怎样辨认?
人体气机的巡行,最主要的是在12条经络。《天人解·经脉起止》称:“阳明大肠、太阳小肠、少阳三焦,是谓手之三阳经。阳明胃、太阳膀胱、少阳胆,是谓足之三阳经。太阴脾、少阴肾、厥阴肝,是谓足之三阴经。太阴肺、少阴心、厥阴心主,是谓手之三阴经。”其走向,该章记载:“手之三阳,自手走头。……足之三阳,自头走足。……足之三阴,自足走胸。……手之三阴,自胸走手。”但12条经络,手太阳和足太阳是连在一起的,两条经络同气。其他手足同名经络也一样。因此,归结起来只有六经,六气。
要辨认六气的“气之逆顺”,首先要了解“六气性情”。如果你不了解它的固有“性情”,那么当它表现出某种情状的时候,你就不知道它到底是愉快还是生气。这就好像了解一个人是否生气,你得先了解这个人的固有性情。有的人生气是脸色发黑;有的人生气是闷声不语。如果不了解这个人的固有性情,就可能将一个习惯性黑脸的人,当成生气来对待。所以,黄元御先生在《四圣心源》第一卷《天人解》之后,第二卷的《六气解》,主要就是讲“六气性情”。
《六气解》卷首语:“内外感伤,百变不穷。溯委穷源,不过六气。六气了彻,百病莫逃。”
《六气解·六气从化》:“内外感伤,总此六气。其在天者,初之气,厥阴风木也;在人则肝之经应之。二之气,少阴君火也;在人则心之经应之。三之气,少阳相火也;在人则三焦之经应之。四之气,太阴湿土也;在人则脾之经应之。五之气,阳明燥金也;在人则大肠之经应之。六之气,太阳寒水也;在人则膀胱之经应之。”
《六气解·六气偏见》:“人之六气,不病则不见;凡一经病,则一经之气见。平人六气调和,无风、无火、无湿、无燥、无热、无寒,故一气不至独见,病则或风、或火、或湿、或燥、或寒、或热,六气不相交济,是以一气独见。如厥阴病则风盛,少阴病则热盛,少阳病则暑盛,太阴病则湿盛,阳明病则燥盛,太阳病则寒盛也。”
前面三段引文,内容不多,但很重要,应多读几次。
随后,先生指出“六气逆象”的大致规律和原理——
《厥阴风木》:“凡腹痛下利,亡汗失血之证,皆风木之疏泄也。”“凡眦黑唇青,爪断筋缩之证,皆风木之枯燥也。” “厥阴之病,下之则寒湿俱盛,上之则风热兼作,其气然也。”
《少阳相火》:“凡上热之证,皆甲木之不降,于三焦无关也。”“戊土与辛金,同主降敛。土降而金敛之,相火所以下潜也。戊土不降,辛金逆行,收气失政,故相火上炎。”
《少阴君火》:“土虽克水,而百病之作,率由土湿。湿则不能克水而反被水侮。”“土溃则火败,故少阴一病,必寒水泛滥而火土俱负,其势然也。”“至于上热者,此相火之逆也。火中有液,癸水之根。相火上逆,灾及宫城,心液消亡,是以热作。凡少阴病热,乃受累于相火,实非心家之过。”
《太阴湿土》:“土之所以升者,脾阳之发生也。阳虚则土湿而不升。己土不升,则水木陷矣。”“戊土不降,则火金上逆;己土不升,则水木下陷,其原总由于湿盛也。”
《阳明燥金》:“湿胜其燥,则饮少而食减,溺涩而便滑;燥胜其湿,则疾饥而善渴,水利而便坚。”“阴易进而阳易退。湿胜者常多,燥胜者常少。辛金化湿者,十之八九;戊土化燥者,百不二三。”
《太阳寒水》:“水之不寒者,癸水而非壬水也。”“木火主里,自内而生长之,故里气常温;金水主表,自外而收藏之,故表气常清。”“病寒者,独责癸水而不责壬水;病热者,独责壬水而不责癸水也。”
六经之气,行则顺,顺则经气不现;不行则郁,反行则逆,郁与逆均为病,病则经气现。这就是前文先生说的,“人之六气,不病则不见;凡一经病,则一经之气见”的意思,也是《素问·六节藏象论》说的,“应则顺,否则逆。逆则变生,变生则病”的意思。
先生在其传世的十一本著作中,尤其是在《四圣心源》《长沙药解》《玉楸药解》《素灵微蕴》等书中,反复揭示了各种“肝脾下陷”“胆胃上逆”的病理病机和症状表现。如:
《四圣心源》——
鼓胀者,中气之败也。中气一败,则气不化水而抑郁于下,是谓气鼓;水不化气而泛溢于上,是为水胀。……气不化水者,肺胃之不降也。……水不化气者,肝脾之不升也。
噎膈者,阳衰土湿,上下之窍俱闭也。中气虚败,湿土湮塞,则肝脾遏陷,下窍闭涩而不出;肺胃冲逆,上窍梗阻而不纳。
消渴者,足厥阴之病也。……淋因肝脾之陷,消因胆胃之逆。脾陷而乙木不升,是以病淋;胃逆而甲木不降,是以病消。
《长沙药解》——
呕吐者,肺胃之上逆也;滞气不能上宣,则痞闷于心胸。泄利者,肝脾之下陷也;滞气不得下达,则胀满于腹胁。悉缘于中气之虚也。(甘草)
中气旺则戊土右降而甲木不逆,己土左升而乙木不陷。乙木直升,故腹胁松畅而不满急;甲木顺降,故胸胁冲和而不痞硬。中气颓败,不能四运,甲木上逆而贼戊土,乙木下陷而贼己土。土木逼迫,则痞硬满急、疼痛惊悸、吐衄遗泄、干燥烦热之病生焉。(胶饴)
甲木下行而交癸水者,缘于戊土之降。戊土不降,甲木失根,神魂浮荡,此惊悸眩晕所由来也;二火升炎,肺金被克,此燥渴烦躁所由来也;收令不遂,清气堙郁,此吐衄痰嗽所由来也;胆胃逆行,土木壅迫,此痞闷膈噎所由来也。凡此诸证,悉宜温中燥土之药,加半夏以降之。(半夏)
《玉楸药解》——
凡男子遗精淋浊,女子带下崩漏,皆水寒土湿,肝脾郁陷之故。(益智仁)
凡水胀肿满、痰饮咳嗽、噎膈泄利、霍乱转筋、胎坠肛脱、谷宿水停、泄秽吞酸诸证,皆升降反常,清陷浊逆故也。(缩砂仁)
头目疼痛,乃胆胃逆升,浊气上壅所致。(蔓荆子)
中风病因木郁风动,血燥筋枯,外风虚邪表闭,筋缩四肢而成。而木郁之由,全缘水寒土湿,生发不遂。(白花蛇)
《素灵微蕴》——
齁喘解:“此肺气上逆之病也”。
吐血解:“火金不能清降,则上病吐血”。
惊悸解:“悸者,乙木之郁冲;惊者,甲木之浮宕。”
《长沙药解·桂枝》中,黄元御先生用了一句概括性的话:“大抵杂证百出,非缘肺胃之逆,则因肝脾之陷。”可见,诊病的核心,在于辨认是“肺胃不降”之逆,还是“肝脾下陷”之逆。
(四)辨逆之颠
通过前文的阐述,我们知道,所谓“辨逆”,就是在掌握六经六气理论(“六气性情”)的基础上,通过对患者症状(“脉舌症状”)的望闻问切,把握患者哪条(哪些)经络出现了“逆象”(“气之逆顺”)的诊断过程和方法。
从“症状”去判断“经络逆象”,就是“辨逆”的主要内容,或者说是主要工作。那么,怎么“辨”?前文谈及的,其实是三类方法。第一类是《天人解》等谈到的,“阴阳”“五行”,以及“五官”“五气”“五味”“五情”等的内容。通过这些内容的学习,做到在临床诊治中,见“怒”“呼”与“筋”“爪”而知病在肝,见“悲”“哭”与“皮”“毛”而知病在肺等。第二类是《六气解》等谈到的,在掌握六气性情的基础上,运用“援物比类”的思维方法,通过症状表现而推断出某条经络的病变。比如,“绞痛”的症状,可以类比为自然界的“风”,因此,见到“绞痛”的症状,就知道是本气为风的肝经病了。第三类是依据先生著作,以及《内经》的相关教导。如:“凡腹痛下利,亡汗失血之证,皆风木之疏泄也。”“凡眦黑唇青,爪断筋缩之证,皆风木之枯燥也。”等等。
上述第三类方法所“辨”之“逆”,其实包括了症状的“因”和“理”。“因”是经气之“逆”,“理”是经气逆了之后造成的影响、后果;其影响、后果的外在表现,就是症状。如“溲黄”的症状,“因”是乙木(足厥阴经)下郁,“理”是乙木下郁,导致木(血)中温气,蓄积成热。这个“因”和“理”,可简单认为是症状的“病因”和“病机”(“症状”未必等同于“病”,因此,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病因”)。(六气之“逆”,所表现出来的具体症状,参拙作《疾病诊治旨要》。)
“辨逆”是诊病的核心。但是,单纯的“经络辨逆”完成了,诊断并未完成。也就是说,辨认出“肺胃不降”之逆,还是“肝脾下陷”之逆之后,还不能停下脚步。因为,“辨逆”的最终目的是“辨病机”。山巅还没到呢。
这里说的“辨病机”,与“辨证论治”无关。这里的“辨病机”无须提炼出“XX证”;也就是说,不必“辨证”。四圣医学这种“症状—辨逆(辨病机)—立法—用药”的诊疗思路,比起所谓的“辨证论治”那种“症状—抓主症—辨证(有人认为亦包括辨病机)—立法—选方(方证对应)—用药”的诊疗思路,仅仅从繁、简的层面上作对比,无疑就可以因减少了环节而降低了出错几率。
小的时候,很多人做过一个游戏。第一个人对着一只真实的猫画猫,再将自己画的“猫”传给后面第二个人对着纸上的“猫”画“猫”,等传到后面第六、第七个人的时候,画出来就是一条狗或是一只蝙蝠了。环节多,失真几率就高。
目前,走“辨证论治”路子的多数医生之所以处方有效率达不到七成、八成,甚至更差,是因为“辨证论治”本身,存在艰难且低效的先天缺陷。其中的“艰难”,主要体现在“抓主症”和“辨证(辨病机)”的环节。
之所以在这两个环节容易变形走样,是因为“抓主症”涉及更深层次的一个原因。“抓主症”通俗说就是“抓主要矛盾”。这是个思维能力的考验。你想想,学医的人,全部是思维能力很强的人吗?人人都能抓住主要矛盾吗?那些不善于抓主要矛盾的,他“辨”出来的“证”能正确吗?
四圣医学强调,“一证之见,必有至理。”任何症状在反映病因病机方面,均有其确定作用;在反映“气之逆顺”方面,均有其确定作用。再多的症状,对于四圣医学来说,都不构成需要像“火眼金睛”那般去“抓主症”的考验。因为,四圣医学对于症状,一般只须考察一个“二”和一个“三”。“二”是两层系统;“三”是“三阴”或“三阳”经络。
具体来说,四圣医学在第一层系统中,考量要素只是“阴阳”的“上逆”或“下陷”而已。因为所有症状,都归属于“阴陷”“阳逆”(即“肝脾下陷”“肺胃上逆”)两个系统。分清“上逆”或“下陷”之后,第二层系统的考量要素,是“下陷”的“三阴”中,肝脾肾三者以哪个为主;或是“上逆”的“三阳”中,胆肺胃三者以哪个为主。大多数病,是可以通过这两个层次的系统考量得到诊断、辨别的。
你想想,辨别“二”(阴陷或阳逆)和“三”(三阴或三阳)的难度大,还是练就“抓主症”的“火眼金睛”难度大?
你说,辨别“二”和“三”不算难。但是,说这些不是跑题了吗?不是应该说“辨病机”吗?
对。“辨证论治”的人,说他们也“辨病机”。前面说的就是“辨病机”前,他们面前的纷繁复杂和我们面前的井井有条。(关于“辨证论治”的偏差,参拙作《百家讲小坛:“辨证论治”误苍生》。)
所谓“辨病机”,就是分辨“什么导致什么?”
辨别“二”和“三”,只是分出了不同群体,以及那些群体以谁为首。可以认为,前面的工作,只是了解“症状说明什么?”(什么经络“逆”?谁最“逆”?)而那些群体中,良民与坏人、坏人与坏人之间,往往存在千丝万缕的因果关系。“辨病机”,分辨“什么导致什么?”就是理清这些因果关系。这个环节,是四圣医学领域中,最为考验思维能力的地方。虽然它说到底也不困难、不复杂。就像窗户纸。
为什么往往存在“什么导致什么”的因果关系呢?根本原因是,万物存在相互联系规律。
《四圣心源·六气解·六气偏见》:“如厥阴风盛者,土金之虚也。少阴热盛、少阳暑盛者,金水之虚也……”这些文字说明的“此气之偏盛,定缘彼气之偏虚”的道理,体现的就是四圣医学另一个根本理论基础(或指导原则)——“阴阳相依”。没有任何事物是孤立存在的。“阴阳”作为万物演变基础的代称,二者的关系充分说明了这一道理。如“独阳不能生,独阴不能成”“阴阳互根”。《素问·经脉别论》篇,黄帝问,“人之居处、动静、勇怯,脉亦为之变乎?”岐伯答称,“凡人之惊恐恚劳动静,皆为变也。”脉象会受到“居处、动静、勇怯”等的影响,实际上也是万物相互联系规律的体现。《六气解·少阴君火》提到,“见心家之热,当顾及肾家之寒”,说的也是这个道理。
《六气解·本气衰旺》:“……从化者不司气化,总以司化者为主,故十二经统于六气。病则或见司化者之本气,或见从化者之本气,或司化者而见从化之气,或从化者而见司化之气,全视乎本气之衰旺焉。”这里运用比较思维分析六气从化,实际上,揭示了世间万物,只有在与相对物、参照物相互比较的情况下,才能对其特点、强弱等属性进行判定的道理。阴阳是相互依存的。这个“相互依存”,体现了万物相互联系的规律;同时,它们互为参照物,昭示着人类认识事物,必须同时考量所要认识的事物所处的环境等相对因素。没有“阴”作为比较,便没有“阳”的结论。而所谓的“阳”,仅是相对于作为比较的那个“阴”(或该“阴”之下的“更阴”)而言;对于更“阳”的事物,前面那个所谓的“阳”,必然就将变成“阴”。就象“10米”,对于“9米”或“9米以下”,它属“长”;但对于“11米”或以上,则属“短”。同理,病人告诉你,“每餐吃一碗”,你必须进一步追问,如果你不问清楚他之前的饭量是半碗还是两碗,“吃一碗”这个说法,怎么知道它是多还是少呢?
“阴阳相依”的理论基础(指导原则),在“辨病机”的过程中有什么实际意义?为什么要在这里讲?
举个例,你辨出了“三阳”之逆,并且根据患者主诉,弄清楚了哪些症状让他更痛苦,比如,发热不高,饭量减少,但咳嗽最困扰。那么,你知道,“胆肺胃”的“三阳”中,以肺气不收为主。这时,完成了“辨逆”第二个层次的考量。
但是,肺气不收,比如,咳嗽,并且是干咳,怎么治呢?你说——“润肺止咳。”未必行啊!并且,你这个脱口而出的答案,充分体现了你思维不到位啊。什么思维不到位?没有真正领悟并自觉应用“阴阳相依”的指导原则啊。
明确了主要问题在肺经,你应当根据“阴阳相依”原则,进一步分析是不是其他原因导致的肺经生病。无论哪条经络病,往往都不是它“自愿病”,而是其他因素导致它病;病了之后,往往都不是它“独自病”,而是其他经络将因它而病。万物相互联系啊!
这个考察“什么导致什么”的过程就是“辨病机”——辨别疾病产生、变化等的机理(两个“什么”分开来,前面的“什么”,就成了“病因”;而后面的“什么”,往往还会是另一个症状或病机组成中的原因。因此,“病因病机”常常放在一起说)。
回过头说前面的“干咳”。干咳是“燥”。但是,“燥”可以是五运六气的燥金之气过旺,导致肺经生病,也就是自然界外部因素致病;“燥”还可以是肝木不达,抑郁生风,风动而生燥,也就是人体内部脏腑相互影响致病。因此,你得仔细诊察与其处于“左右升降”的另一边,本应“左升”的肝经,到底是不是病了。换句话说,你不能因为咳嗽最严重、最困扰,抓住了右路肺经这个主犯,然后就这么结案了。
你得进一步把肺经的病,放在更多的系统中考量。比如,放在“左右升降”的“升降”系统中,进一步诊察左路肝脾肾等是否存在问题,深入挖掘肺经的问题,到底是不是因为左路肝脾肾的问题所引发。或者,放在“五行生克”的“生克”系统中,进一步诊察胆、胃是否存在问题,深入挖掘肺经的问题,到底是不是因为“相火刑金”等问题所引发。等等。主犯背后,有幕后老板的案件不在少数啊。
这就是第二层系统考量的延伸,即第三层的系统考量。
学会上升到这个层面去作系统考量,你的四圣医学就登堂入室了——不要觉得这句话轻描淡写,然后“便作等闲看”。古今不少名医,都未能直接而透彻地理解到这一点。有名的警察,未必是睿智的侦探。很多“医”,“名”是有了,可立法处方仍然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原因就是,他考量的系统过于单一、肤浅。治干咳,多少医生懂得用息肝风的方法去治?看看古今医案,你就知道真实状况了。
概括起来说,第三层系统考量(“辨病机”)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弄清楚是否存在“右病左因”等情形,弄清楚“什么导致什么?”具体说,第三层系统考量,需要考量“两个‘四’”。一个是“四考病因”:右病左因或左病右因、右病右因或左病左因、右病中因或左病中因、右病外因或左病外因;一个是“四察系统”:左右升降系统、五行生克系统、手足同经系统、脏腑自身系统。所谓“脏腑自身系统”,指脏腑自身阴阳、邪正等因素的考察。如脾阳虚,则脾湿盛;肾阳虚,可并见肾阴虚。等等。
说到这个层面,诊病的秘诀,就无“秘”可言了。
概括起来,“辨逆”三部曲:“辨二”——观其脉证分左右(辨别阴陷阳逆);“辨三”——同侧三经找主经(辨别主要逆气);“辨整体”——综观左右定真相(辨别病因病机)。你可以把“辨逆”三部曲比喻为“区分良民犯人”“侦查罪行主犯”“彻查幕后老板”。
换个角度说,通过“症状说明什么”去辨析六经经气逆象,通过“什么导致什么”去辨析逆象因果关系,结合“症状因于什么”去辨析疾病最初动因,这就是诊病的全过程。
处方用药,主要的,无非是针对病因病机(较为完整地说,是“三针对”,即针对“五运六气、脉舌症状、病因病机”),运用寒热药性,使其“反逆为顺”。
三、着眼“中气升降”原则的“反逆”之动
“辨逆”三部曲包含了两个部分,一个是由第一、第二部组成的“经络辨逆”部分,目的是把握“阴阳之偏”或“阴阳之反”(“阴阳反作”),即“六气逆顺”。这个是还没到山顶的山的其他部分。另一个是第三部的“病机辨别”部分。这个是诊断的山顶、山巅。总称为“辨逆”环节。
“辨逆”完成,则可明治法;治法定,乃可“随证治之”。这就是《伤寒论》少阳篇第267条的,“知犯何逆,以法治之。”比如,知道“乙木下陷”之逆,就明确了“升肝达木”的治疗大法;知道“寒水下润”之逆,就明确了“暖水升阳”的治疗大法。治疗大法确定了,就可以根据其脉证来处方用药。比如,“乙木下陷”的脉证观察到瘀血,就必须用活血祛瘀药来“升肝达木”;“乙木下陷”的脉证观察到血虚,就必须用滋肝养血药来“升肝达木”。
治病就是“反逆为顺”的过程。
但“反逆为顺”不能矫枉过正。其目的是“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这就是“无过无不及”的“中庸之道”。
(一)治法之要
《四圣心源》教导,六气生病的基本规律是:“戊土不降,则火金上逆;己土不升,则水木下陷。”而“其原总由于湿盛”。戊土是胃,火金是胆(心)和肺;己土是脾,水木是肾和肝。胃胆(心)肺是俗称的“三阳”(实际的“三阳”是足太阳膀胱、足少阳胆、足阳明胃。心、肺居上焦,其气宜降;而膀胱经病,通常是外感病,其气以“开”为要,故俗称的“三阳”含心、肺而不含膀胱经)。实际的“三阴”是足太阴脾、足厥阴肝、足少阴肾经。“三阳”“三阴”主要是指足经的经络。原因如《伤寒悬解·六气司令》:“《伤寒》六经,皆言足经而不言手经,以足经周遍于身,其部大;手经只行两手,其部小。”综合来说,通常讲的“三阳宜降”,指胆肺胃的经络和脏(腑)气的“降”;“三阴宜升”,指肝脾肾的经络和脏气的“升”。
这个升降关系,可简单理解为中焦(脾胃)转运基础上的四维(肾、肝和心、肺)升降。手少阴心经的君火和足少阳胆经的相火均为火,所以常常放在一起分析。但是因为“相火之性,暴烈迅急,非同君火之温和”,“凡少阴病热,乃受累于相火,实非心家之过”。因此,讲“三阳”,通常讲胆的相火而不讲心的君火。这也是“抓主要矛盾”的体现。“三阳”“三阴”的升降关系,如果用日常生活中的事物来类比,那么像汽车方向盘。脾胃是方向盘连着底盘转向轴的那个中心点。“三阳”是左手,是胆胃肺,其运动方向通常向下。“三阴”是右手,是肝脾肾,其运动方向通常向上。这种情况下,方向盘总的运动趋势是向左的。这个恰好是肝气的运动方向。“肝木主生”,这个运动趋势,是生命生生不息的持续运动趋势。但是,对于病人来说,你的右手,就是病人的左侧身体;你的左手,则是病人的右侧身体。因此,从病人的角度来说,阳气运动概括起来是“左升右降”。如果出现了上焦症状,那么直接原因是右路不降的问题;出现了下焦症状,直接原因则是左路不升的问题。因为阳升于左降于右。方向盘是个病人,你用你的手去调理他的阴阳平衡,让他“反逆为顺”“阴平阳秘”。
可以看出,所谓“平衡阴阳”,其实就是在顾护中气的基础上调整左右升降。治疗,总的说,只是“三类法”。
第一类是调理中气。以《伤寒论》理中汤或《四圣心源》黄芽汤为代表思路。但中气之病,常与四维之病并见。因此,单纯调中气之需,少之又少。
第二类是顾及中气基础上的升达阳气,解决“己土不升,则水木下陷”的问题,称为左路用药。
第三类是顾及中气基础上的敛降阳气,解决“戊土不降,则火金上逆”的问题,称为右路用药。
为什么左右用药,均须顾及中气?因为中气是“和济水火之机,升降金木之轴”。而“胃主降浊,脾主升清,湿则中气不运,升降反作,清阳下陷,浊阴上逆。人之衰老病死,莫不由此。以故医家之药,首在中气。”
为什么要从左右用药而不从上下用药?因为“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道路通了,货物还能输送不到?“要想富,先修路”,人事与世事,无不同。
当然,在用药过程中,还有升左路兼敛右路,或敛右路兼升左路,或开表气兼左右路等思路方法。那是“三类法”——“常法”基础上的“变法”。“知常”,然后还需“达变”。“三类法”是基础。
顾复初先生,清朝光绪中期被推为蜀中第一书家,曾任光禄寺署正。他自己说,“略尝从事于此。”意思是“学过医”。网络上查不到他有医名。不过他对黄元御先生医理的概括却是至为精当。他在《四圣心源》的一次刻印中作序说,“其宗旨言:中皇转运,冲气布濩;水木宜升,金火宜降。”这句话与黄元御先生在《长沙药解·桂枝》中说的,“大抵杂证百出,非缘肺胃之逆,则因肝脾之陷”的意思相同,但表述得更加周密完善。学人如果能对顾复初先生的这句话下一番功夫,必定有大收获。
是与不是,我们看看被誉为“方书之祖”的《伤寒论》。
(二)熟习之方
看看桂枝汤和麻黄汤。
桂枝汤是《伤寒论》的首方,被称为“千古第一方”。
但是,就是这么基础、这么流传久远的方子,千古以来,没多少人真正弄懂过。比如,清末著名医家郑钦安,火神派开山祖师,他在《医法圆通》中说:“桂枝汤一方,乃调和阴阳,澈上澈下,能内能外之方,非仅治仲景原文所论病条而已”。提出“桂枝汤方……凡是太阳经地面之病,皆可用得。”今人唐步祺称其“并将经验病形,列出十条”云云。
只要说某某“方”,不管是否“并将经验病形,列出十条”,其思路,绝大多数在起点就已经跑偏了。桂枝汤方,加上药量,可以称为桂枝汤方;去掉药量,不可称桂枝汤“方”,但可称桂枝汤“法”。如“厚朴、大黄、枳实”三味药,没加药量时,能说它是什么汤吗?不能。因为厚朴三物汤、小承气汤、厚朴大黄汤,都是这三味药。因此说,“方是死方,法是活法。”从说“方”开始,基本上路就很难走对。但“法”则可曲尽其妙、化为千方。在中国文字中,“方法”虽然是一个词,但两个字的意思其实差别非常大。
那么,对于桂枝汤来说,它这个“法”,即桂枝汤“法”,到底是什么?它是干嘛的?
黄元御先生在《伤寒悬解》中示,桂枝汤,“甘草、大枣,补脾精以滋肝血,生姜调脏腑而宣经络,芍药清营中之热,桂枝达营中之郁。”其病发因为“卫秉肺气,其性收敛,风鼓卫气,失其收敛之职,是以汗出。风愈泄而卫愈敛,则内遏营血,郁蒸而为热。”因此,用芍药清营中之热,用桂枝达营中之郁。“营”为经络之血,而经络之病属少阳。因此,“芍药清营中之热”,主要是清右路少阳相火之热;而芍药“酸收”之性,也有收敛胆经经气之功。因此芍药的功用主要在右路。但是,“营”虽为经络之血,毕竟“司于肝木”。因此,桂枝辛温,其性升达,用它走肝经而“达营郁”。“达营郁”就是达木气,就是升阳气。因此,“桂枝汤法”,简单说,是“清营热、达营郁而滋化源”。它是在“滋化源”,即补中焦的基础上,针对肝胆层面,也就是在木气升降的路线,清敛右路而升达左路的大法。《伤寒论》原方,桂枝和芍药用量均为“三两”,也就是说,“桂枝汤法”是在兼顾中焦的基础上,左右平衡用力的治法。鉴于生姜略兼解表之力,因此可称“桂枝汤法”是偏于右路用药的治法。
如果单纯讲“桂枝法”,那就完全变了。它直接就是左路用药——升阳气,包括桂枝甘草汤、桂枝去芍药汤等。
麻黄汤,黄元御先生示:“甘草保其中气,桂枝发其营郁,麻黄泻其卫气,杏仁利其肺气,降逆而止喘。”其病发因为“血秉肝气,其性疏泄,寒闭营阴,失其疏泄之权,是以无汗。寒愈闭而营愈泄,则外束卫气,闭藏而为寒。”麻黄汤是针对寒邪束表,解表降逆兼达营郁(即达木气)的思路,以右路用药为主,兼顾左路升阳的治法。
黄元御先生在《伤寒悬解·太阳二十》中示:“桂枝泻其肝血,麻黄泻其肺气,营卫分属于肺肝,而统司于太阳,故太阳风寒之初始,首以桂枝、麻黄二方,为定法也。”肝在左,肺在右。因此,称桂枝为左路用药,麻黄为右路用药,也是一个说法。
但是,在桂枝汤、麻黄汤中,桂枝都只是臣药,君药为芍药和麻黄。这在《伤寒悬解·太阳十八》中可见一斑。如,“桂枝本解肌表,以散风邪,若其人脉浮而紧,发热,汗不出者,是寒伤营血。营伤则束其卫气,是当去芍药之泻营血,而用麻黄以泻卫气,桂枝不可与也。”易芍药为麻黄,而留桂枝达营郁,因为表病而营气不达,故均须用。但风伤卫气,则营血郁而生热,因此用芍药清营热(桂枝汤“治在营血”);寒伤营血,则卫气郁而生寒,因此用麻黄散表寒。言“桂枝不可与也”,你看,去掉芍药,虽然桂枝这味药还在,但已经不叫桂枝汤而叫麻黄汤了。芍药为君而用桂枝为方名,这个问题不知张仲景先生当时是怎么考虑的。这里不猜测。
一本《伤寒论》,归根到底就是“三类法”。调理中气的理中汤法、甘草干姜汤法,降敛右路的皂荚丸法、百合知母汤法,升达左路的红蓝花酒法。当然,更多的是以左或右为主,兼顾中气或右、左路的。如半夏泻心汤、甘草泻心汤、干姜芩连人参汤,兼顾中气基础上的右路用药;桂枝人参汤、当归四逆汤、苓桂术甘汤,兼顾中气基础上的左路用药。
是不是这么简单,我们可以再看看《长沙药解》。
《长沙药解》的“卷一”是中焦用药为主的治法和处方思路。比如理中汤、甘草干姜汤、吴茱萸汤法、大建中汤。但是,中焦为脾胃所居。脾升胃降,中焦用药多数也有升降之分。中焦降泻的,如大承气汤,降泻胃腑之法;大黄甘草汤,清泻胃热之法;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泻满消胀之法。中焦升敛的,如桃花汤、赤石脂禹余粮汤、禹余粮丸等。“卷二”是肝胆用药,以左路为主的治法和处方思路(其中柴胡、梓白皮、猪胆汁、酸枣仁和芍药、黄芩、白蔹、铅丹主要走胆经,为右路降敛用药);“卷三”是右路肺经用药为主的治法和处方思路;“卷四”用药主要针对心、肾(膀胱)。一个要上,一个要下。因两者统属于少阴经,因此列为一篇,但是包含了左路升阳和右路敛阳的两个用药方向。不过,主要还是左路升阳居多。
你只要看看某味药组成的药方收录在哪一卷,就知道那味药组成的那张药方(那个治法),到底是走中焦为主,还是升降为主了。比如干姜,这味药本身收录在卷一,是中焦用药。当它组成“干姜芩连人参汤”的时候,它仍然收录在卷一的“干姜”条,所以“干姜芩连人参汤”这张药方是走中焦为主,兼顾右路清泻(黄芩、黄连)的思路;当它组成“黄连汤”的时候,它收录在卷四的“黄连”条,所以“黄连汤”是右路清泻君火为主,兼顾中焦用药(干姜等)和左路用药(桂枝)的思路;当它组成“胶姜汤”的时候,它收录在卷二的“阿胶”条,所以“胶姜汤”是左路升阳为主,兼顾中焦用药(干姜)的思路(先生加了“甘草、大枣、生姜、桂枝”之后,左路升阳的意思体现得更明显)。
所谓左路用药,就是升达阳气的药;所谓右路用药,就是敛降阳气的药。因此,说来说去,所谓诊断,就是要判断到底是出现阳气不升,脾肾肝下陷的“逆”;还是出现阳气不降,胃胆肺不敛的“逆”。阳不升就升左;阳不降就降右。用药的思路,无非是在顾护中气的基础上“反逆为顺”,“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使人体的阴阳“无过无不及”——“中庸之道”而已。
(三)心源之法
《四圣心源》是怎样围绕“中气升降”原则“反逆为顺”的?我们看看几个章节。
如《劳伤解·阴虚》。因为“阴虚”的病机是“胃土不降,金水失收藏之政,君相二火泄露而升炎,心液消耗”,因此,地魄汤用“麦冬、芍药,双清君相之火;半夏、五味,降摄肺胃之逆;元参清金而益水;牡蛎敛神而藏精”,并用甘草以培土气。其大法,即双清君相、降肺胃助收藏。
如《劳伤解·阳脱》。文称:“阳气右降而不逆者,有此离阴以翕之也。其降敛之机,全在于胃。胃气不降,则神气飞腾而阳脱。”该章兔髓汤与地魄汤所治之病,病机的核心同样是“胃土不降”。因此,治疗之“法”同,其处方也大同小异,随其“证”之“异”而有所调整。上阳不降,“去湿培土,敛降胆肺胃”是通法(阳旺胃燥者除外)。因其神魂不敛,故加龙骨;因其阳之虚,故加附子补心肾之阳;因其阳虚甚,无君相之火,故去麦、芍“清上”之法;因阳久不藏,亦有肾水亏虚之弊,故用玄参补水之法。
如《劳伤解·神惊》。其病机:“惊悸之证,土湿胃逆,相火不藏”。因此,金鼎汤“用茯苓去湿,半夏降胃,桂枝达肝,芍药敛胆,龙骨、牡蛎,藏精聚神,以蛰阳根。”全方仅用一味桂枝达木,而用半夏、龙骨、牡蛎、芍药敛降,乃右路病敛降为主之法。这个病与前面的阴虚、阳脱虽然都是右路敛降为主的问题,但是有区别。正是这些症状、病机上的区别,因此治法、处方上存在区别。
先生围绕“中气升降”原则“反逆为顺”的思路体现得更为彻底的,是《四圣心源》几处对《伤寒论》原方的修正完善。比如——
《劳伤解·便血》章,先生认为,“便血之证,亦因水土寒湿,木郁风动之故。”因此,虽然“仲景黄土汤,术、甘、附子,培土温寒,胶、地、黄芩,清风泻火,黄土燥湿扶脾,法莫善矣。”但是,他仍然加了一味桂枝,称,“此加桂枝,以达木郁,亦甚精密。”先生所示之桂枝黄土汤,补充了升达乙木之法。《伤寒论》原方虽暖水燥土有助于木气升达,但毕竟没有升达木气的直接效果。
《杂病解上·反胃根原》章,先生认为,“仲景《金匮》,于反胃呕吐,垂大半夏之法,补中降逆而润肠燥,反胃之圣方也。”但是,他还是觉得“若与茯苓四逆合用,其效更神”。因此,示人以姜苓半夏汤(人参、半夏、干姜、茯苓、白蜜)之法,并称,“若肝气不能疏泄,加桂枝、阿胶,疏木清风。”结合《素灵微蕴·反胃解》,先生处方用药为“川椒、附子、干姜、茯苓、甘草、桂枝、白芍、丹皮、半夏、苁蓉”,方用桂枝、白芍息风达木,可认为先生对于大半夏汤治反胃,实际上是认为其并未尽善的。按先生之理,反胃固有呕吐,以“下行无路,则逆而上涌”。然究属“脾阴下旺而窍闭”,亦“脾陷而杜其下窍”(《杂病解上·噎膈根原》)。因此,温中燥湿与双升土木之法不可无。这也是先生之姜苓半夏汤加用干姜、茯苓,并提示加用桂枝、阿胶的原因所在。
《杂病解中·瘕疝根原》章,先生认为,在张仲景先生的乌头桂枝汤法中,“加茱萸、泽泻,去其寒湿”,才能起到“以绝疝瘕之根”的效果。
《杂病解下·霍乱根原》章,先生认为,“病在火令,全属寒因,是以仲景立法,率主理中、四逆”的思路是正确的。但仍然认为应当“变通理中、四逆之意”,示人用桂苓理中汤(人参、茯苓、甘草、干姜、桂枝、白术、砂仁、生姜)之法,并称,“吐不止,加半夏;泄不止,加肉蔻;外有寒热表证,加麻黄;转筋痛剧,加附子、泽泻。”
《妇人解·杂病根原·带下》节,先生认为,“仲景温经一汤,温中去湿,清金荣木,活血行瘀,诚为圣法。”但是,他所示的温经汤,仍然在张仲景先生原方“吴茱萸、麦冬、当归、芍药、川芎、人参、桂枝、阿胶、丹皮、甘草、生姜、半夏”的基础上,易生姜为干姜以温中,去半夏增茯苓以去湿。
《长沙药解·阿胶》的胶姜汤,原方阙载。先生认为原方由“阿胶、干姜”组成。但称,“今拟加甘草、大枣、生姜、桂枝。”这个治法的调整,集中体现为桂枝升阳。
这些修正完善,体现了先生针对“三阳”“三阴”用药的时候,更加周密、系统的考量视野,值得后学深思。如果要简单引用一句话来表示这种思路,可以用“木生于水而长于土。木气不达,固赖土气达之;土气不升,亦赖木气升之”这句话。说到底,还是“阴阳相依”原则的圆融应用。
再说明一点,“围绕‘中气升降’”原则‘反逆为顺’”,真正要上升到较为精密的层面上讲,处方用药应当是:“结合五运六气,审察脉舌症状,辨其病因病机”。笔者将其概括为“用药‘三针对’”,即针对“五运六气、脉舌症状、病因病机”。“病因病机”是“辨逆”的范畴;“五运六气”集中在《素问》的七篇大论中。《四圣心源·六气解》的“六气治法”中,桂枝苓胶汤、黄连丹皮汤、柴胡芍药汤、术甘苓泽汤、百合五味汤、苓甘姜附汤等六个“法”,是治疗“五运六气”疾病的提纲性表述,需认真领会(针对五运六气用药的方法,参拙作《五运六气说要》)。
总的说,四圣医学与世俗中医不同的是,四圣医学整体强调“自然之道”,诊断强调“辨逆知病”,立法强调“中气升降”。这就是四圣妙法最主要的三个方面。换个角度说,一是强调“援物比类”而观天察人。二是强调“气之逆顺”而辨逆知病。三是强调“枢机轮转”而升降四维。从“理法方药”的完整系统进行分析,那么至少还有两个方面。一是对药性的基本理解不同。如对当归、阿胶、生地、熟地、知母、天冬、黄精、枸杞等的理解。二是对阴阳的消长理解不同。四圣医学秉承“阴易进而阳易退”的原则,慎用滋润助湿药而重视燥湿升阳药。
如果要说《四圣心源》的不足,可以说两个方面。一是阴虚之病阐述不多。对临床方面可以见到的舌面光剥如镜,或舌中光剥无苔的伤阴之象,讲的很少。二是舌诊之法阐述不多。学习舌诊,需到古今其他医书中去找有用的论述。
(四)临床之例
临床案例的学习,应该以黄元御先生的著作为主。先生原有《玉楸堂稿》一书,可惜没有流传下来。现在了解先生的医案,要看《素灵微蕴》。下面用2018年10月,本文以《三步成医》之名成稿时收录的几个医案,谈谈笔者对疾病诊治的认识。
1.孙某脚挛急病
孙某,女,年近70。每晚三点双脚抽筋痛甚,历时十多年,于广州等地多方寻医不效。痛时小腿肌肉内陷,自谓“肉不知到哪儿去了”;痛时小便急剧增多;痛甚屡有“把脚剁掉”的想法。大便常结粒。口不渴。血糖、血压均高,曾做心脏支架手术。舌见白苔。六脉沉弱,左关尺略弦。
病发时小腿肌肉内陷,正如自然界的池塘底部干涸开裂现象,燥象一眼可知。病发时小便急剧增多,是风木疏泄的表现。可见燥象也是风动所致之燥。大便结粒是风木不能疏泄,肠窍梗塞。白苔为有湿。口不渴是因为中焦寒湿过重。左关尺沉弱略弦为风木不达,陷于肾脏母家。因此,治法宜培土去湿、暖水息风、滋肝达木。方用炙甘草、茯苓、薏苡仁、干姜、生晒参、砂仁培土祛湿醒脾郁,黑附片暖水,肉桂、肉苁蓉、当归、白芍、丹皮、丹参、川芎、桂枝息风滋肝达木。考虑到血压及阳气不敛等问题,以及病发于凌晨3点,恰在肝经气过、肺经气旺的交接之际,除了肝不升,应也有肺不降问题,故用姜半夏、杏仁、陈皮、五味子敛肺胃,并用生姜调脏腑宣经络。
就诊时为大年二十九。患者拟年后再服。余告之,即便服一剂,也好过拖至年后。当晚服药一碗。次日醒时,以为3点,定睛看钟方知已是早上6点。方子陆续有微调,患者断断续续服至21剂后基本停药。停药后偶尔仍痛,但仅轻微。无法除根,一是因为患者饮食等习惯妨碍;二是服药本就不大重视,坚持不好;三是肝脏气血恢复,应有过程,非人力所能强求;四是药味较多,药力较散,主药分量不足。
2.张童咳嗽病
张童,女,1岁零8月。因反复咳嗽3月余,于深圳某妇幼保健院求医。就诊病历记载无发热,见涕多,咽充血,扁桃体肿大,呼吸略促、音粗,舌淡红苔薄脉细,二便调,未见疱疹。医以百部、射干、五味子、桑白皮、百合、地龙、枳壳、路路通等与服。夜咳益甚,难入眠,辗转反侧。3日后经微信发图及信息来问诊。询得咳为干咳,早晚多。饮水多。涕见青绿色。
此证为不多见的症状,且某些症状彼此难以兼容。主要表现为上焦同时有热又有寒湿。饮水多,以及咽充血、扁桃体肿大因有热,是胆火上炎。但涕见青绿,肺中应为寒湿。且两三月均涕多,更可见非热;若为热,应烤至液焦,难以仍有大量鼻涕,何况其色青绿。胆火上炎,为中焦脾湿所致(虽时令正当少阳相火主气)。又见深圳药方,服后咳多,明为阴阳错认,误用寒药所致。因此,上焦既要清相火,又要温燥手太阴寒湿。此为核心。其余无非培土祛湿,解表敛右路。但考虑其早上之咳,略用苍术、防风、桂枝达左路;考虑六气问题,略用沙参补肺中清气。
方用炙甘草、茯苓、薏米仁、干姜、苍术、白术、大枣、防风、炒白芍、桂枝、柴胡、枯黄芩、姜半夏、橘红、五味子、细辛、沙参、荆芥、苏叶。2剂后,涕消,昼不咳,夜咳轻。微调方子,再2剂愈。
3.黎女经水病
黎女,22岁,未婚。主诉经水两月未见。二便调,眠纳如常。唇色灰白。左关脉浮取小,沉取大偏滑数;左尺弱小偏数。右关沉偏弦弱迟。
经水不调,黄元御先生认为乃木不疏泄,没有其他复杂原因(当然,为什么出现“木不疏泄”,那是“抓幕后老板”的问题)。法宜培土温中、暖水滋肝、通经达木。方用炙甘草、茯苓、泽泻、干姜、党参、苍术、黑附片、肉桂、制首乌、阿胶、白芍、丹皮、丹参、桂枝、细辛、山药、大枣、生姜。处方时告知大概应服至9剂方有效,但内心自认为可6剂见效。最终服至第9剂刚要下煎时经水来。窃以为,未能更快见效,一是该女服药并不用心,几剂药用了半个多月;二是期间外出旅游等,再耗气血。
4.陈某心下痛病
陈某,男,41岁。就诊前晚睡时觉脐下(脐周边)有气冲至膈下后,分散至两侧,如喷泉冲击。痛甚。坐起后缓,躺下时甚。自服日本胃药不效。病发前几日饮酒多,熬夜多;纳多略胀。诊时当早纳差。舌苔白厚,狭长分布于舌中线两侧。左寸沉大数,关浮取小数、沉大弦数长上关上,尺沉小数;右寸沉涩,关浮取小数、沉滑大偏迟涩,尺沉小偏迟。
断为奔豚气发。方用炙甘草、茯苓、泽泻、干姜、党参、白术、大枣、防风、桂枝、白芍、姜半夏、丁香、生姜。下午两点多服完1剂。发作频率减,自称“比早上好很多”。傍晚加黑附片,服第2剂。次日大效。当晚听药店意见,另服消炎药3种。嘱勿再服。调方再1剂。次日基本痊愈。
5.温童便秘病
温童,女,年近4岁。自小便秘,几乎每便必用开塞露。小便不利,日夜不离纸尿裤。长期有湿疹。喝水少,每次仅润湿嘴唇,其父曰,“如猫舔水”。查有贫血。纳差。脉沉小数。舌苔滑,中后厚。出生时体重过轻,先天不足。
断为脾肾寒湿所致的肝木不达。木不疏泄,故二便不利;阳郁于表,故身常见疹。方用炙甘草、茯苓、泽泻、炮姜、滑石、白术、草豆蔻、生晒参、白芍、肉苁蓉、麻仁、桂枝、当归、薄荷、防风、丁香。2剂期间,可主动大便,其父称前所未有。湿疹也见好转。加制首乌,再2剂。陆续服药至6剂。随后,二便持续好转,逐渐可自己找水喝,精神向好。
6.亲人便血病
老家一亲人,年逾七十,诊前因所谓“胃出血”于某医院住院。医院为之吊针,称出血原因不明,待几日后方可进一步诊断。时恰本人回老家,遂于次日以转诊为由,至该院将亲人接回自行治疗。经询,所谓“胃出血”,乃大便色黑、末端见红。便血而已。诊时口略干略苦,汗较多。苔厚略黄。大便日二行,偶溏。称吃冷物易腹泻。左脉沉弱微偏数,关尺尤甚;关略弦。右脉沉弱微偏数。
此乃肝脾下陷,风动出血。此证张仲景先生用黄土汤,黄元御先生用桂枝黄土汤。因为灶中黄土难找,用了方意,而没套用原方。药用炙甘草、茯苓、薏苡仁、干姜、白术、苍术、党参、黑附片、山药、桂枝、炒白芍、柴胡、枯黄芩、丁香、肉苁蓉。
一剂当晚便行3次,第二次起不见红色。随后两天,仍不见红色。第三晚又有,但比服药前轻过半。嘱去柴芩续服3剂。几天后回访,第四日起,未见便血。后以炙甘草、茯苓、薏苡仁、干姜、白术、苍术、党参、黑附片、当归、制首乌、桂枝、丁香、肉苁蓉、生姜调理3剂,精神胜前。
以上案例虽经拣择,但并未专取某种类型。当时成文后发现,除张童咳嗽一案为右路用药之外,其余均是升达肝木为主的左路用药,可证先生“凡病之起,无不因于木气之郁。以肝木主生,而人之生气不足者,十常八九。木气抑郁而不生,是以病也”之诲,真实不虚。
顺便说说,处方至今,多数有“半剂知”之效。见功之快连笔者本人也甚惊奇。这个原因,本人归结为先生医理之至当。至于能否“两剂已”,因病而异。外感病不乏此类。
后记
按照四圣医学的教导,比较熟悉地掌握了前述内容,实际上成为一名医生是没问题的了。但是,学到这个时候,你成医生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没真正掌握前述的“辨逆”之法。
学会了“辨逆”,你成医生了吗?
——还是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虽然知道“逆”在哪里,知道“反逆为顺”应该升左路还是降右路。但是,你不懂药性。
掌握了药性,你成医生了吗?
——还是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有一层心理障碍没突破。
很多人觉得开中药方治病,是很困难很须谨慎的事,怕自己做不好,害人害己。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心理障碍。很多人从小到大,已经很多次给自己或他人开过药方了。比如让人买感冒灵吃、买抗病毒口服液喝。买这些虽然不用自己手写方子,不用自己煎,但哪个不是药?
所以说,学会了辨逆,弄懂了药性,无须担心,放胆去治就行,总有需要踏出去的第一步。
药量问题,可参考医书给的用量。如《四圣心源》的“三钱(即9克)”等。也可参考药书、药典或是比较正规的中医网站收录的药材安全用量。比如,上“中医世家”平台查。想查威灵仙,只要在百度或是360搜索引擎上,打上“威灵仙”,空格键后,加上“中医世家”四个字就可以了。
四圣医学可以让你迅速成为医生。但是成医之后,还有很多路要走。
比如,积累用药经验。先生36岁开始写医书(《素灵微蕴》),随后相继撰写了《伤寒悬解》(44岁)、《金匮悬解》(44岁)、《四圣悬枢》(45岁)、《伤寒说意》(47岁)、《四圣心源》(48岁),到了49岁才开始写药解(《长沙药解》),50岁才完成药解的第二部(《玉楸药解》)。可见对药性的理解需要多么谨慎。先生传世的《长沙药解》和《玉楸药解》有很多真知灼见。但是,正如十地菩萨还须破一品无明,先生对药性的阐释应当是存在需要完善的地方的。这些不足的地方,需要我们自己去验证。这其中,包括药的性味归经,尤其是主治特长等等。
而路的终点,无疑应当是圆通医药之理。基础是对先生著作的全面理解,然后是学习借鉴包括《内经》等其他有成就的先人的理论和经验。比如,明末《景岳全书·传忠录》所载的临病“十问”,对于全面了解患者症状,就是一个概括性指导方案。
总的说,要努力实现从“理无碍”到“事无碍”,再到“理事无碍”的自在境界。
最后,无论医道多精,思想上还需要相应的正确认识。
第一,有的人是不能治的。《史记·扁鹊仓公列传》载:“病有六不治:骄恣不论于理,一不治也;轻身重财,二不治也;衣食不能适,三不治也;阴阳并,脏气不定,四不治也;形羸不能服药,五不治也;信巫不信医,六不治也。”
第二,有的病是不能治的。有些“病”,其实不是生理、病理意义上的“病”,而是“命”。药可以治病,但不可以救命。如病入膏肓的,窃以为就不属于“病”的范围了。这种情况,扁鹊再世、华佗再生,也无能为力。当然,属“命”的,还有其他很多种情形。
第三,有的病是不能急的。《素问·五常政大论》引用上古医书《大要》的话说:“无代化,无违时,必养必和,待其来复。”黄元御先生解释说:“盖造化之理,盈虚消长,自有定时,化不可代,时不可违。夫经络既通,血气既顺,复其不足,与众相同,此须养之和之,静以待时,谨守其气,无使倾移,其形体已彰,其生化自长。”
第四,有的药是看气候的。如《伤寒论·湿病》载,“问曰:风湿相抟,一身尽疼痛,法当汗出而解,值天阴雨不止,医云此可发汗,汗之病不愈者,何也?答曰:发其汗,汗大出者,但风气去,湿气在,是故不愈也。……”黄元御先生解释说,“湿为阳虚,发汗太大,风去而阳亡,阴旺湿增,又值阴雨湿盛之时,是以湿气仍在。”
第五,有的错是因他人的。如《伤寒论·脉法八十三》:“问曰:脉有灾怪,何谓也?师曰:假令人病,脉得太阳,与形证相应,因为作汤。比还送汤,如食顷,病人乃大吐下利,腹中痛。师曰:我前来不见此证,今乃变易,是名灾怪。”黄元御先生解释说,“大抵药经人手,容有别缘,或者婢妾冤仇,毒行暧昧,事未可料也。”
此外,简单说几句关于西医的话。西医在医理上,与四圣医学不可同日而语。但手术、急救等方面还是有优势的,至于仪器的运用,虽然无法把握经气的流转,或是无法达到“望而知之、闻而知之”等境界,但比起市面上很多所谓的“中医”还是要强得多的。简单地否定西医,并不妥当。
总之,一颗大心、一颗虚心、一颗诚心,成医不难。
(2023年5月18日三改)
附篇:
《四圣的心源是什么?——四圣医学导读》怎么读?
“四圣医学”指的是黄帝、岐伯、秦越人和张仲景所传的医学。清代黄元御先生将其做了归纳提炼,内容更加清晰简练。顾复初先生说的,“特古人未尝显言,至先生始揭其秘耳。”指的就是这个意思。黄元御先生“揭秘”的成果,主要体现为《四圣心源》和《四圣悬枢》。其中,核心是《四圣心源》。
《四圣的心源是什么?——四圣医学导读》(下称“四圣医学导读”),是专门提供给有兴趣学习四圣医学,并且已经读过两三遍《四圣心源》,也就是说,已经初步检验过自己的学习决心,并且对《四圣心源》有初步印象的学人的(只需“初步印象”,无须真正理解)。该篇文字是学人进入四圣医学殿堂的方便之门。但是,正式、严肃的文章,就像影片的正片一样,终究不象影片的花絮那么轻松、感性而容易接受。因此,这里就用点“花絮”,讲讲《四圣医学导读》应该怎么读。
一、跳读
第一阶段是跳读。也就是说,对文章的引文和其他论据,不作深入考究,只对剖析性表述(说理、论证过程)和结论性表述(论点),尤其是结论性表述进行留意、理解的阅读方式。至于引文,它们作为论据,是笔者观点形成文章的需要,在阅读的第一阶段,不必过多重视它们。
须要留意的剖析性表述,如对“阴降”“阳降”的解释、 “天人感应”在疾病诊治中的作用、“辨证论治”的谬误、“辨逆”(包括“辨病机”)的基本方法、“治法之要”等。除了前述内容之外,须对以下要点有一个整体认识:
(一)三大理论基础
1.天人同气。因此可以且应当广泛运用“援物比类”的思维方式,从自然现象来推断、探究人体内在疾病状况。
2.阴阳相依。包含两层意思。第一,“阴阳”作为万物的统称来讲,正如“阴阳”存在依存关系,万物也存在相互联系,且存在某些主要联系。每个事物的发生、发展,都将受到与其有主要联系的事物的制约和影响。第二,每个事物的存在,都有其恰当而客观存在的另外某个参照物,与该事物构成“阴”与“阳”的关系。事物只有在与其参照物进行对比的情况下,才有其强弱、高低等属性的判断意义和可能。
3.中庸之道。《尚书•洪范》:“无偏无颇,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养生治病,最终追求的是“阴平阳秘”。这也是“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的道理。
(二)三大思维方式
1.比较法(类比、对比)。
2.排除法。
3.归纳法。
(三)三大阅读诀窍
1.思考每个表述是否存在隐性假设。
2.抓住关键词汇并探究其精确含义。
3.立足“人师”标准追求融会贯通理解。
(四)三大诊疗捷径
1.从六经气化的角度去分析病因病机的真相。
2.从枢机升降的核心去突出中焦用药的地位。
3.从系统考量的层面去处理左右用药的协同。
肝脾肾宜同升,胆胃肺宜同降。但须始终贯彻“阴阳依存”的指导原则,辨别主要发病脏腑,并注意在某些情况下,升左兼降右,或升左先降右。外感病、突发病,常宜兼解表。
这个“跳读”的过程可以重复多次,直到自己认为对这些内容已经有了大致的理解和认识之后,再进行下一步。
二、精读
第二个阶段的阅读,着重要把握“三个应当”。
第一,应当认识到《四圣医学导读》第一部分,“自然之道”的内容,实际上讲的是《黄帝内经》关于“五运六气”的7篇大论。也就是说,你可尝试以这个“了解自然规律”的学习想法,去阅读《黄帝内经》关于五运六气的7篇大论。这个阅读方法,其实就是从《四圣医学导读》的字面内容,进一步延伸到该文要讲的,更加深入的领域的“精读法”了。
第二,应当认识到《四圣医学导读》的第二部分,“辨逆”之法(或称“辨逆知病”),实际上讲的是《黄帝内经》关于疾病机理的分析。如《诊要经终论》载,“头痛巅疾,下虚上实,过在足少阴巨阳,甚则入肾。徇蒙招尤,目瞑耳聋,下实上虚,过在足少阳厥阴,甚则入肝。腹满䐜胀,支膈胠胁,下厥上冒,过在足太阴阳明,甚则入脾。咳逆上气,厥在胸中,过在手阳明太阴,甚则入肺。心烦头痛,病在膈中,过在手巨阳少阴,甚则入心。”这些文字仅一个“逆”字,但是黄元御先生告诉我们,“头痛巅疾,下虚上实,太阳不降,浊气上逆也。徇蒙招尤,目瞑耳聋者,少阳不降,相火上逆也。腹满䐜胀,支膈胠胁者,阳明不降,浊气上逆也。咳逆上气,厥在胸中,此太阴不降,浊气上逆也。心烦头痛,病在膈中,此少阴不降,君火上逆也。”这些告诉我们的,都是“逆”。比如,见到“头痛巅疾”,就应当想到它属于“下虚上实”的现象,而这个现象是因为“太阳不降,浊气上逆”所导致的(当然,这个“所导致”,可能仅仅是直接原因,未必是深层原因。具体看《四圣医学导读》正文)。
把“辨逆”作为阅读《黄帝内经》的指导思想,你会发现,该书的很多内容,读起来难度没那么大,容易接受。当然,在这个“精读”的过程开始之前,再次强调一个前提,就是必须对《四圣心源》的文字有个相对熟悉的了解,尤其是对六经六气的性情,应当有一个比较深入的了解。六经之病,各自产生的症状,可参考拙作《疾病诊治旨要》。
第三,应当认识到《四圣医学导读》的第三部分,“中气升降”,实际上讲的是《伤寒论》的立法处方思路。这个方面的精读,建议先读《长沙药解》,做个初步的了解。主要目的是了解药性。并且,可以从《长沙药解》收录的处方,是怎么对中焦用药、左右升降用药进行安排这个角度进行理解,以便对下来阅读《伤寒论》有所帮助(拙作《四圣医理析药集》可帮助理解《长沙药解》和《玉楸药解》)。
读完《长沙药解》之后,有两条路。一条是打算深入学《伤寒论》的,先读《四圣悬枢》。《四圣悬枢》可以说是黄元御先生提炼出来的《伤寒论》,可作为基础来读。一条是打算尽快了解立法处方思路和方法的,先读《素灵微蕴》,看看先生是怎么在照顾中气升降的原则下,处方用药的。
读完《四圣悬枢》或是《素灵微蕴》,再回过头精读《四圣医学导读》的第三部分,这样,对处方用药和治病思路的认识就有一个比较扎实的基础了。
综上,从精读的层面说,《四圣医学导读》所引出来的路,其实就是现代中医教育关于“理法方药”的核心内容了。当然,五运六气、脉理脉法、药材性味仍然需要学习其他专著(可参拙作《五运六气说要》《四圣医学解难集》等)。
三、“导”读
这个“‘导’读”的意思是说,到了第三个阶段,思想上应当牢牢把握住《四圣医学导读》关于“自然”“辨逆”“升降”的核心原则,并将其作为认识事物规律、观察诊治疾病的纲领,自觉运用于对生活的观察、对疾病的分析、对医书的学习等过程中,也就是说,用《四圣医学导读》的原则,引导自己,对生活、对疾病、对书籍进行“阅读”。
简单说,这是一个从理论到实践的阶段和过程。
结语
如果通过前述三个阶段,切实深入地掌握了《四圣医学导读》的要点,那么,进一步对黄元御先生的其他著作进行学习和理解是没有困难的。如果对先生的著作有了正确深刻的理解,那么你在面对疾病的时候,肯定是胸有成竹的。
这就是“四圣医学”最终能够给你的——当你面对疾病的时候,镇定自若。
这是一种境界。
一种任何从医的人都不能轻视的境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