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简中医法

——“四圣八书”代总序

陈圳煜

从四圣医理入手，中医有速成正法。

但是，所有事物的成就、成功，都需要基础或条件，基于四圣医理的“极简中医法”也一样。它需要三个基础。

一

第一个基础，读《四圣心源》。分两个阶段读。

首先是没目的的读。两三遍就可以。《四圣心源》内容很精炼，两三遍很快可以读完。需要说明一点，你去读的时候不必有目的，但我之所以建议你去读，我并不是没目的。我的目的是让你先从整体上接受一点四圣医理的熏陶。这个做法就像你去云南大理旅游。你可以漫无目标地在大街小巷闲逛，没有任何具体而明确的想法。但是，你闲逛的脚步，每一次接触那些斑驳厚重的石板，都是在接受那久远而美丽的历史对你的渲染和浸润。

其次是有目的的读。也可以读两三遍。对云南大理有整体印象之后，就可以对重要景点作深入了解了。这个阶段的阅读，你应当以一种近似背诵，至少是熟记的标准，对《天人解》《六气解》，尤其是对“六气性情”有一个较熟练地掌握。阅读期间，可以参考我《四圣医学解丝集》的相关注解。《脉法解》简单读过就行。然后进入《劳伤解》。《劳伤解》及其后面的内容，全部是讲疾病诊治的内容。在读后面这些内容的时候，有三个问题要注意。

一是要时刻体察“天人同气”的理论基础的应用。《四圣心源》第一卷之所以命名为《天人解》，是因为四圣医学充分强调了“天人同气”（或称“天人合一”）的根本理论基础（或指导原则）。这一点提醒我们，医者面对疾病的时候，一定要紧紧地将疾病与自然现象、自然规律作联系。黄元御老师经常用的“譬如”“自然之性”等用语，是“援物比类”思维方法的体现；而“援物比类”思维方法的理论基础，就是“天人同气”。阅读期间，要时刻注意体察这些用语。

二是要时刻体察“阴陷阳逆”的“辨逆”思路的应用。无论是《劳伤解》的“阴虚”“阳虚”，还是《杂病解》的“气鼓”“水胀”等，诊病的核心都是要分辨它是“肝脾之陷”还是“肺胃之逆”。分辨这个“陷”还是“逆”的过程，就是我在《四圣的心源是什么？——四圣医学导读》中提炼出来的“辨逆之法”。这个“辨逆之法”在各种各样的外感疾病、内伤杂病诊治中是怎么应用的，也要时刻注意体察。

三是要时刻体察“反逆为顺”的对治原则的应用。任何一个处方的诞生，都是针对“辨逆”的结果（病因病机），以及“脉、舌、症状”的丝丝入扣的、调整病人阴阳（包括寒热、虚实）失衡的“反向操作”（严格来说，用药是“三针对”，即针对“五运六气、脉舌症状、病因病机”）。目的是让病人的阴阳重新回到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四圣医学的“反逆为顺”的过程，重点强调了“中皇转运”（中气轮转）和“阴阳升降”（左升右降）。这一点要时刻注意体察。

按照以上思路，加起来总共读了《四圣心源》四五遍，耗时大约四五个月，这个时候，你对四圣医理就有了一个较清晰而全面的认识。如果能读读拙著《四圣医学解要集》的《<四圣的心源是什么？——四圣医学导读>怎么读》以帮助理解，效果会更好。

第二个基础，读《长沙药解》。

读这本书，第一个目的当然是了解药性。也就是说，了解“什么药治什么病”，或者，“什么病用什么药”。了解的重点，首先是“归经”，其次是“寒热”，再次是适用场景（功能主治）。第二个目的是在对《长沙药解》所载药方的了解中，进一步领会前文的三个“时刻体察”。看看三个“时刻体察”的内容，在张仲景先生的处方中是怎么体现的。阅读期间，可以参考我《四圣医理析药集》的相关注解。

说点诀窍。在记忆方面有优势的朋友，可以大概记记某些处方用什么药。比如，你知道小柴胡汤的适用场景（功能主治）是清泻相火，里边的主要药物是柴胡、黄芩。那么，今后遇到相火旺的疾病，你就可以想想，是不是可以用柴胡、黄芩来治疗。你还可以多读几遍《长沙药解》的目录，大概记住各卷分别记载什么药材。比如，第一卷有甘草、白术、人参等。因为第一卷是中焦（土）药，所以，你遇到中焦的疾病，就可以快速地在头脑中回忆出有哪些药材可供选择（《长沙药解》的第二卷是肝胆（木）药，第三卷是肺脏（金）药，第四卷是心肾（水火）药）。关于药材怎么组成处方、怎么在处方中运用，可以从《素灵微蕴》的医案中去体会。

至于药材用量，最简单的是从“中医世家”网站的《中华药典》《中药大辞典》等去查阅。一般来讲，药典记载的，即便是最大用量，都是安全用量，可放心使用（详参拙著《四圣医理析病集》的《不升之病10：庄某脊柱强直案》）。

第三个基础，学会找症状。

“症状”，简单说就是“异常”。怎么才能找到“异常”？这里涉及三方面问题。

其一，“什么是异常？”要判断它是不是“异常”，你得知道它“正常”“平常”的样子。比如，“唇舌红”，你得知道它平时“不异常”时的“不红”是什么样子；“小便黄”，你得知道它平时“不异常”时的“不黄”是什么样子。怎么知道“不异常”的样子呢？首先是多查些资料。比如，资料告诉你，正常人的小便都是“微黄”的，所以，当病人告诉你“小便微黄”的时候，你就不能当成“异常”，不能当成“症状”来对待。其次是留意正常人。比如，成年人的嘴唇，通常都不会呈现“鲜红”“艳红”等张扬的红色，而幼童的嘴唇，却大多呈现一种较为洁净、明快而又并非张扬的红色。这些，你留意一下身边人，马上就知道了。你还可以经常摸摸自己或家人的脉搏，感受脉搏的粗细、快慢、长短等，慢慢就知道正常情况下，脉象是什么样子了。有了这些标准，分辨到底是不是“异常”，不会有太大难度。

其二，“哪里找异常？”理论上讲，人体所有的反应和表现，都是医者“找异常（症状）”的范围和对象。《素灵微蕴·问法解》示：“一证（症。笔者注）之见，必有至理”，没有什么“抓主症”、忽略非“主症”的说法。简单来说，可围绕《景岳全书》的“十问”去找。即“一问寒热二问汗，三问头身四问便，五问饮食六问胸，七聋八渴俱当辨，九因脉色察阴阳，十从气味章神见。”最好是看看拙著《四圣医学解要集》的《临证问诊理要》。

其三，“怎么找异常？”这是中医专业领域“望闻问切”的内容。“切法”主要是脉诊，也包括触摸病人腹部、患处等，感受相关部位的冷热、软硬、大小等属性。“问法”的用处最普遍。“问法”问什么？主要就是前段说的“十问”，或者我《临证问诊理要》中的内容。而所问的内容，最重要的是，一定要问病人的最大困扰、最大痛楚。因为那个（些）症状，往往是用药的主攻方向。“闻法”是听病人主诉，以及“闻”其声音的清浊、高低等。“望法”是看其神态、形色等。后两者可参黄老师的《素灵微蕴》，这里不赘述。

需要强调的是，“症状”不是“病名”或“证名”。比如，病人告诉你，他“咳嗽”“胸闷”“痰多”，这是“症状”。如果他告诉你，他是“肺炎”，那么，这个信息对于我们来说是无效的。即便他告诉你的是中医的说法，比如，他说之前找过的老中医说他是“少阴证”，这个说法，对于我们来说，也不能当真。原因很简单，万一那个老中医归纳提炼出来的“证名”错了呢？你难道就轻易地被他误导？我们要的是原始症状——原始的症状。至于病人说的，到底是症状，还是病名，或是证名，刚开始的时候，多查查百度，一般都能找到答案。慢慢地，随着阅读的深入，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二

有了前述三方面基础，你可以尝试面对病人了。

那么，病人到了你面前，你该怎么办？这个应对过程，我将它提炼为“三步医法”。“三步医法”有整体的“大三步”和具体的“小三步”。“大三步”是指“领悟‘天人同气’、学会‘辨逆知病’、用药‘反逆为顺’”；“小三步”是指如何“辨逆知病”。

“小三步”是我的“极简中医法”的核心。下面重点讲讲“辨逆知病”的“小三步”。

第一步，辨阴陷阳逆。分两个环节。我们都知道，病人去看中医的时候，医生要对病人“望闻问切”。这个首要的环节就是“找症状”，或者叫“找异常”。你应当根据前文基础篇的方法，尽最大努力找出最为全面的“异常”。

其次的环节，症状找出来之后，你应当根据“六经性情”，即六经经气“病”（“逆”）了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特点，把所有“异常”，逐个归属到各条经络中去。换句话说，把所有“异常”，按照六经病态表现规律和特点进行归类。肝脾肾三条经络在“阴”，胆肺胃三条经络在“阳”。发现肝脾肾的病，就是“阴陷”的病；发现胆肺胃的病，就是“阳逆”的病。因此，归类的结果，就是辨出“阴陷阳逆”了。

《六气解·六气偏见》说：“人之六气，不病则不见；凡一经病，则一经之气见。”一经之“气”之所以见（现），是因为它病了。而六经各自的“气”（本气）不同，其病态表现（或称性情）也截然不同。如肝经之病，表现出来的是风象，或燥象，或青色，与其他经络的病态表现是不一样的。人体只有六条经络，外感、内伤的所有症状，必然都在六经的范围之内。这就是《六气解·卷首》说的：“内外感伤，百变不穷。溯委穷源，不过六气。六气了彻，百病莫逃。”当然，个别症状的归类有一定难度，需要一定的实践经验。

六气之“逆”（病）所表现出来的具体症状，也就是症状如何归类，可参拙著《四圣医学解要集》的《疾病诊治旨要》。这里再具体讲讲怎么“归类”。方法主要有三种。

第一是根据《天人解》的教导，即“阴阳”“五行”，以及“五官”“五气”“五味”“五情”等内容。熟练掌握了这些内容，就可以做到在临床诊治中，见“怒”“呼”与“筋”“爪”而知病在肝，见“悲”“哭”与“皮”“毛”而知病在肺等。比如，你发现病人指甲青紫。正常人的指甲是粉红或淡红色的，“青紫”无疑是“异常”，也就是“症状”。那么这个“异常”属于六经的哪条经呢？你根据《天人解·形体结聚》的“肝主筋，其荣爪”，就可以知道这是肝病了。又如，你发现病人下眼睑青黑，下眼睑是脾土之位，而《天人解·五气分主》讲到，“肝属木，其色青……肾属水，其液唾，其色黑……”，那么，这个位置的“青黑”，就是肝木病而克脾土，同时合并肾水病而侮脾土的病象。

第二是根据《六气解》的教导，在掌握六气性情的基础上，运用“援物比类”的思维方法，通过症状表现而推断出具体经络的病变。比如，病人说腹部“绞痛”。“绞痛”的“绞”，可类比为自然界中台风的“绞”，因此，出现“绞痛”症状，无疑是本气为风的肝经病象。又如，病人说下眼睑频繁跳动。这里的“跳动”，专业术语叫“瞤动”，意思指肌肉掣动、抽动。这个症状的表现形态，可类比为树叶颤动，而树叶颤动，无疑是风动的缘故。因此，你就可以判断出，下眼睑频繁跳动，是肝木不达，郁在脾土的位置而动风了。再如，病人经西医检查，称腰椎无间隙而导致腰痛。正常人的腰椎是有间隙的，那么，这个“无间隙”又该怎么分析呢？你可类比为气球。气球吹了气，橡胶外壁就撑开了；没了气，橡胶外壁就收缩甚至贴合在一起了。因此，“无间隙”必然是“缺气”。而《天人解·奇经部次》讲到，“督脉行于身后，起于下极之俞，并入脊里……诸阳之纲也。”你知道腰椎是督脉的部位，因此，这里“缺气”，缺的是“诸阳之纲”的阳气，也就是作为“生气之原”的“肾间动气”（“生气之原”，是人身所有的“气”的源泉。这个“生气之原”是肾间“一阳”，即肾阳之气；此气亦称“命门火”）。

第三是根据先生著作，以及《内经》相关教导。如：“凡腹痛下利，亡汗失血之证，皆风木之疏泄也。”“凡眦黑唇青，爪断筋缩之证，皆风木之枯燥也。”等等。根据这些教导，你见到“亡汗失血”的症状，马上就可以知道是“风木之疏泄”；见到“风木之疏泄”之气，那么必然是本气为“风”的肝经病了（《六气解·六气偏见》：“人之六气，不病则不见；凡一经病，则一经之气见。”）。

以上三种方法，可以概括为两个判断原则。第一，从“左右”去区分。在右者，直接病因通常为三阳不降；在左者，直接病因通常为三阴不升。第二，从“上下”去区分。在上者，直接病因通常为三阳不降；在下者，直接病因通常为三阴不升（上下以肚脐眼为划分界线）。

第二步，辨主要逆气。这一步，是指结合病人的症状和主诉，尤其是最大困扰、最大痛楚，从“下陷”的三条经络，或者“上逆”的三条经络中，找出病象（逆象）最为严重的经络。比如，病人诉称胸闷、饭量减少，但自觉最困扰的是口苦，那么我们就知道，虽然肺气不降（胸闷），胃气也不降（胃口不开，饭量减少），但主要问题却是胆气上逆。《天人解·五味根原》：“火曰炎上，上炎则作苦”，如果是君火上逆，主要症状（异常）是“心烦”，不是口苦。因此，这个“口苦”是胆经的相火上逆（《长沙药解·附子》：“君相皆腾，是以上热。而上热之剧者，则全缘于相火。相火之性，暴烈迅急，非同君火之温和也。”君火上炎是舌尖红，相火上炎是舌质红，这也是一个区分依据）。“辨主要逆气”的目的是抓主要矛盾，保证用药的时候能“擒贼先擒王”。

不过，这个被擒的“王”，有时未必是真的“王”，而不过是先被枪打的“出头鸟”而已。总之，是一个先被下手的对象。至于这个先被下手的对象，到底是“王”还是“鸟”，判断方法是“三步医法”中“小三步”的第三步。

第三步，辨病因病机。这是决定最终如何组方用药的关键。前文辨别“二”（“阴陷”或“阳逆”）和“三”（“三阴”或“三阳”），只是分出了不同群体以及那些群体以谁为首。可以认为，前面的工作，只是了解“症状说明什么？”（什么经络“逆”？谁最“逆”？）而那些群体中，良民与坏人、坏人与坏人之间，往往存在千丝万缕的因果关系。“辨病机”，分辨“什么导致什么？”就是为了理清这些因果关系。

为什么会存在“什么导致什么”的因果关系呢？根本原因是，万物存在相互联系规律。《六气解·六气偏见》讲的“此气之偏盛，定缘彼气之偏虚”的道理，是四圣医学第二个根本理论基础（或指导原则）——“阴阳相依”。这个理论基础（或指导原则），充分体现了“没有任何事物孤立存在”的规律。举个例，你辨出了“三阳”之逆，并且根据病人主诉，弄清楚了哪些症状让他更痛苦，比如，发热不高，饭量减少，但咳嗽最困扰。那么，你知道，“胆肺胃”的“三阳”中，以肺气不收为主。这时，完成了“辨逆”的第二步。但是，肺气不收，比如，咳嗽，并且是干咳，怎么治呢？明确了主要问题在肺经，你应当根据“阴阳相依”原则，进一步分析是不是其他原因导致的肺经生病。无论哪条经络病，往往都不是它“自愿病”，而是其他因素导致它病；病了之后，往往都不是它“独自病”，而是其他经络将因它而病。这就是万物存在相互联系规律的缘故。

这个考察“什么导致什么”的过程就是“辨病机”——辨别疾病产生、变化等的机理（两个“什么”分开来，前面的“什么”，就成了“病因”；而后面的“什么”，往往还会是另一个症状或病机组成中的原因。因此，“病因病机”常常放在一起说）。再拿前面说的“干咳”来分析。干咳是“燥”。但是，“燥”可以是五运六气的燥金之气过旺，导致肺经生病，也就是自然界外部因素致病（五运六气内容参拙著《四圣医学解要集》的《五运六气说要》）；“燥”还可以是肝木不达，抑郁生风，风动而生燥，也就是人体内部脏腑相互影响致病。因此，你得仔细诊察与其处于“左右升降”的另一边，本应“左升”的肝经，到底是不是病了。换句话说，你不能因为咳嗽最严重、最困扰，抓住了右路肺经这个主犯，然后就这么结案了。你得进一步把肺经的病，放在更多的系统中去考量。比如，放在“左右升降”的“升降”系统中，进一步诊察左路肝脾肾等是否存在问题，深入挖掘肺经的问题，到底是不是因为左路肝脾肾的问题所引发，等等。主犯背后，有幕后老板的案件不在少数。

简单说，第三步的“辨病因病机”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弄清楚是否存在“右病左因”等情形，弄清楚“什么导致什么？”具体说，在第三步中，需要考量“两个‘四’”。一个是“四考病因”：右病左因或左病右因、右病右因或左病左因、右病中因或左病中因、右病外因或左病外因（“右病”包括太阳经病的“经气不降”，也包括外感病的“表气不开”。下同）；一个是“四察系统”：左右升降系统、五行生克系统、手足同经系统、脏腑自身系统。

概括起来，“辨逆知病”的“小三步”是：“辨二”——观其脉证分左右（辨阴陷阳逆）；“辨三”——同侧三经找主经（辨主要逆气）；“辨整体”——综观左右定真相（辨病因病机）。你可以把“辨逆”三部曲比喻为“区分良民犯人”“侦查罪行主犯”“彻查幕后老板”。

诊病其实就是一句话，通过“症状说明什么”去辨析六经经气逆象；通过“什么导致什么”去辨析逆象因果关系；结合“症状因于什么”去辨析疾病最初动因。

“小三步”讲完了。

三

接下来是“大三步”的第三步，也就是如何“用药‘反逆为顺’”。诊治疾病，到了这个环节，其实已经是翻过雪山、爬过草地，走上平坦坚实的康庄大道了。

“辨逆”完成，就可定治法（所谓治法，即培土温中、暖水达木、解表敛阳等）；治法定，就可“随证治之”（“证”，即“症”。笔者注）。这就是《伤寒论》少阳篇第267条的，“知犯何逆，以法治之。”比如，知道“乙木下陷”之逆，就可确定用“升肝达木”的治疗大法；知道“寒水下润”之逆，就可确定用“暖水升阳”的治疗大法。治疗大法确定了，就可根据其“脉证”（“证”即“症”）来处方用药。比如，“乙木下陷”的“脉证”中观察到瘀血的症状，就必须用活血祛瘀药来“升肝达木”；“乙木下陷”的“脉证”中观察到血虚的症状，就必须用滋肝养血药来“升肝达木”。

“反逆为顺”的目的是“以平为期”（《素问·至真要大论》），是“无过无不及”（《孟子·告子下》）的“中庸之道”（四圣医学的第三个根本理论基础）。具体方法是在顾护中气的基础上调整左右升降。治疗，总的说，是“三类法”。

第一类是调理中气。以《伤寒论》理中汤或《四圣心源》黄芽汤为代表思路。但中气之病，常与四维之病并见。因此，单纯调理中气的，少之又少。

第二类是顾及中气基础上的升达阳气，解决“己土不升，则水木下陷”的问题，称为左路用药。

第三类是顾及中气基础上的敛降阳气，解决“戊土不降，则火金上逆”的问题，称为右路用药。

当然，在用药过程中，还有升左路兼敛右路，或敛右路兼升左路，或开表气兼左右路等思路方法。那是“三类法”——“常法”基础上的“变法”。“知常”，然后还需“达变”。“三类法”是基础。

你可以重新回过去看看《长沙药解》，思考验证一下治病是不是就“三类法”。

《长沙药解》的“卷一”是中焦用药为主的治法和处方思路。比如理中汤、甘草干姜汤、吴茱萸汤法、大建中汤。但是，中焦为脾胃所居。脾升胃降，中焦用药多数也有升降之分。中焦降泻的，如大承气汤，降泻胃腑之法；大黄甘草汤，清泻胃热之法；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泻满消胀之法。中焦升敛的，如桃花汤、赤石脂禹余粮汤、禹余粮丸等。“卷二”是肝胆用药，以左路为主的治法和处方思路（其中柴胡、梓白皮、猪胆汁、酸枣仁和芍药、黄芩、白蔹、铅丹主要走胆经，为右路降敛用药）；“卷三”是右路肺经用药为主的治法和处方思路；“卷四”用药主要针对心、肾（膀胱）。一个要上，一个要下。因两者统属于少阴经，因此列为一篇，但是包含了左路升阳和右路敛阳的两个用药方向。不过，主要还是左路升阳居多。你只要看看某味药组成的药方收录在哪一卷，就知道那味药组成的那张药方（那个治法），到底是走中焦为主，还是升降为主了。（详参拙著《四圣医学解要集》的《四圣的心源是什么？——四圣医学导读》。）

讲完“用药‘反逆为顺’”，“大三步”也讲完了。

四

“极简中医法”，就是指关于四圣医理的“三步医法”，其中，第二步的“辨逆知病”包含了诊断疾病的捷径、诀窍，我把它称为“小三步”（辨二、辨三、辨整体）。

古话说，“大道至简”；《黄帝内经》则多次指出，“知其要者，一言而终”。“极简中医法”的内容看起来虽然简单，实际上是一套经过验证的、行之有效的中医速成法，值得学人去了解。

最后，说多一句，健康长寿真正的原因是“不害有情、珍惜生命”，简单说就是“不杀生”。建议学人慢慢去体会。

2023年9月25日落笔于葵潭

2023年9月28日初稿完

2024年9月25日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