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故事,不知因何而起,又因何结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了一个故事。
即使想牢牢抓住,不愿放手,但无论再怎么用力,终究还是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她说,无论是谁,都只能陪你走一段路,这一段路走完了,就会离开。
他说,你也会吗?
她说,肯定的。
年轻的他,并不认同这种观点,只是不久的将来,她离他而去,在他的生命中消失的无影无踪时,他才意识到,原来真如她所说的一样,再好的关系,再亲密的感情,也只是一段路,一段长短不一的路。
有时他试着寻找她,试图在和她曾经走过的路上寻觅她曾经的气息,曾经的影子,只是明亮的路灯下,再无她的身影。
她是他第一个爱的人,很爱很爱的那种。
一直到把她弄丢,她都没有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但在他的内心里,一直都是把她当女朋友,直到之后,他结婚,再无权去爱时,便把这份感情藏于内心深处。
这一眨眼间,九年过去了,在他甚至要把她忘记的时候,他突然在公司发现一个女生与她同名,甚至连姓都有些相似,那一刻,他突然有种立马想去认识这个女生的冲动,后来只因他的性格有些懦弱,硬给把这种冲动憋回去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发生,以他的性格可能也只是对这个与她同名的女生稍为关注,生活上不会有所交集。但命运就喜欢创造奇迹,有一天晚上加班,QQ上突然收到一个好友请求,他点开一看,竟然是她,那个同名的女生。
他还记得当时的自己心跳的特别快,这应该就是缘分吧。他连忙点了同意,并故作淡定地跟她聊了几句。具体聊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只是想跟她多聊几句,但又怕她觉得骚扰她,所以很快就结束了与她的聊天。他很明白,做为已婚人士,与小女生聊天,要时刻注意分寸,免得让人反感。
至于她为什么会突然加他的QQ呢,当时的他并不好意思问,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她把公司所有的同事的QQ都加了个遍。
自从那晚之后的一段日子里,他和她没再聊过天,两人本来就不熟,如果工作上没有交集,怎么样的打招呼都会显得唐突,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撩一个小女生了,所以渐渐地,他们又归于陌生,或者本来就是陌生人,他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他偷偷去看过她的空间日志,但在相册里没找到一张她的相片。在公司里,也不在一个地方办公,所以名字与人关联不起来。
不知道是上天眷恋,还是人生本就是那么神奇,端午节前几天,领导给他安排一个活动,需要她的配合,也是那时,他才真正认识她。
高挑的身材,打扮随意,说话轻声细语,很温柔,给人一种很容易相处的感觉。
领导安排的任务很快就完成,但经过这次的合作,她和他部门的人走的比较近,当然,也包括他。之后午休时,时常约在一起吃饭,有时三个人,有时四个人,他的话少,基本也是听他们乱侃。刚开始那段时间,每次叫她名字时,他的脑海里总会浮现那个她,后来他控制了,基本不再叫她,默默地当一个陪听角色。
之后的不久,他感觉在公司干下去没意思,就辞职走人了,走的那一天,他还请他们吃饭了,包括她。
因为这一走,以后的人生很难再有交集,在社会上打拼了那么多年,这种聚散离别遇到太多,他早已习惯,认识就是一种缘分,珍惜每一段路,每一段人生,这是一种礼节,顺便,最后一次见见她。
很快,他去新的公司上班,新公司离前公司不远,走路也是十几分钟,即使这么近的路,他们也很少联系,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他有点想念她,为了不显得突兀,找了一个理由请他们吃饭,那一次,也是平平淡淡,与她也没有太多的交流。而他,也没有太多想法,只是见见就好,毕竟她不是那个她。
她终究不是那个她的影子,之间性格差别太大,那个她军校毕业,不愿吃亏,有暴力倾向,力气很大,戏闹时他常是受伤的一方,而且生性警剔,对任何事情都有提防,甚至连照片都不愿意拍,以致他现在没有她任何一张照片。而她,却处处为人着想,很会自我调解,比较洒脱随性。
如果日子就这样过去,再过一两个月,大家都会彼此淡忘的。但很多东西,仿佛书写好了一样,没有条件,也会变个法子来创造条件。未结束的缘分,总会让你继续下去。
新公司突然决定搬家,而新地址恰好就是前公司的那栋楼。他和她的距离仅差六层楼,由于离得近,他和原先的伙伴又联络起来,中午下班又开始约在一起吃饭,当然,原先的伙伴里包括她。
自从认识她之后,他对她总有异样的感情,渴望与她走得更近一些,但多年的岁月催残,他养成了寡言少语的性格,习惯了压抑自己。虽然内心有渴望,但也不表现出来。他清楚明白,他对于她,不过是众多同事中的普通一员而已,并无特殊之处。
由于每天中午的约饭,渐渐地,他跟她开始熟络起来,他也开始了解到她目前的生活状态,有个相处三年的男朋友,正处于分手期,提分手的人是她,但她依然对他念念不忘。
有时,他劝她,如果放不下,就回到他身边吧,找一个彼此相爱的人不容易。
她说,不了,她爸肯定不同意。
至于她爸为什么不同意, 在这里就不提了,但得不到长辈的祝福,婚后的生活很难有美好的。这个社会是错综复杂的,犹如无数张网,相互交错,无论去到哪里,想干什么,都逃不掉这些网,我们每个人,都是网中的鱼,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他说,那就不要再想他了,不要再联系他,从心里把他丑化,很快就忘记了。
她说,她还是很爱他,不想丑化他,今天是他们不联系的第51天。
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其次就是告诫自己,用心里暗示不断地丑化,多想他的缺点。而新的感情没那么容易,所以他劝她用第二个方法。
日子一天天,中午约饭的伙伴因离职走了两个,仅剩下她和他,他和她开始单独约饭,单纯的同事约饭突然变得有些异样,刚开始的第一次,他很不自然,甚至有些紧张。毕竟之前他都不怎么说话,大多是听他们聊,而现在,两个人如果都不说话就真的尴尬了。
那一次,他的心,跳的特别快。
随着时间的迁移,他慢慢习惯与她单独相处,偶尔也开起玩笑,她生活中的小琐事,越来越多被他熟知,她的舍友,及她与舍友的故事,她与他前男友的故事,她与同事之间的故事,还有她与他的故事,他和她的生活开始慢慢地交错在一起。
他和她依然每天一起约饭,哪怕偶尔有同事加进来,也会提前知会一声,但随着两人关系逐步加深,慢慢地有些顾忌,下意识地避开同事们,他和她开始意识到了某些问题。或许她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饭友,依旧和他保持着这种饭友关系,而他,却是喜欢这种感觉,特地推掉公司同事的约饭邀请。
他开始想她,在不上班的周末。
但他找不到比较恰当的理由去撩她,甚至觉得找她聊天就有点不合适。直到有一天周末晚上八点多,他在朋友圈上看到她的动态,正一个人在外面找吃的,恰好那天他没有吃饭,于是,他和她开始在非上班时间的第一次约饭。
之后的第二次,是他生日那天晚上,她加班很晚,随手在地铁拐角处买了一瓶AD钙奶,给他当生日礼物,他记忆很深刻,因为从来没有人给他送过生日礼物,她是第一个。百忙之中她还特意过来陪他,让他很感动,他尘封的内心开始有了松动。
那天晚上,他舍不得她离去,想与她多待一会,于是走了一个小时的路送她回家,一路上,他与她聊更多的是随心随性。
发现美,追寻美,至于结果如何,又有什么关系呢?人生就是一个过程而已,跟着心走,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他慢慢地发现自己有当渣男的潜质。
他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当一个不是循规蹈矩的人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当年在学校读书时,总会在学期末的最后一两周逃几节课,他觉得这样才是完美的形态,所以他对她的喜欢,并不想去压抑或者禁锢,或许生活中众多的渣男也是这样的想法,他并不排斥渣男这两个字,甚至,他觉得当一个渣男也比当一个好人强,这应该是与他从小长大的环境有关,乖巧久了,就想叛逆。
“你不会想把我领回你宿舍吧。”她调皮地说。
时代太过久远,他已忘记具体是哪一天,只记得车水马龙的街道旁,她与他的距离不是很远,甚至,他轻轻抬起手就能搂着她。
“放心,我不会把你带回宿舍的。”那时的他,也不知是什么心态,没有成年人那种肮脏的念头,可能只想享受那份美好,那种朦胧的心跳。
那晚,他和她依旧一起步行一个多小时,直到她住的地方附近,然后他打的返回,他很享受这种与她在一起的感觉,单纯、朦胧和美好。
随着感情的升温,他每天都想与她在一起,每天都想见她。甚至有一个晚上,她部门聚餐,她喝了点酒,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他过去找她。她不知是困还是微醉,走路有点东歪西倒。
她双手搂着他的手臂,胸部不自觉地靠在他手臂上,那一份柔软让他心花怒放,他和她围绕着她住的小区逛了好几圈,一直到凌晨两点多,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部被手臂上的那一抹酥软所吸引住。
爱情是什么?真的是见色起意吗?或许是,或许不是。
那一天聊了很多,她说她怕蛇,非常怕,听到这个字都起鸡皮疙瘩。本来他是不信的,直到有一天,他和她去看电影,里面有一个片段是主角抓蛇的,她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跳起来,差点就赴到她左边的小哥哥身上,自那时起,他相信了。
他还是把她领回宿舍了。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他以看电影的名义向她发出邀请,她没有扭捏,应该是比较相信他。
他喜欢她这种洒脱的性格。或者,是他喜欢她了。
他的房间只有一把椅子,她坐在椅子上,具体是看什么电影,已经不重要了,他坐立不安,时而坐在床上看着她,时而瞄着显示器的屏幕。他很紧张,手足无措。
他也想不到,面对着一个年轻的小女生他竟然还有如此窘态。
整个房间似乎都是浪漫的气息,她只是靠在椅子上坐着安静地看着电影什么也没做,而他,却感觉整个人都融化了。他终于忍不住,偷偷站在她的椅子背后,俯下身子,从后面垂下,对准她的嘴唇,迅速地亲了一下。
他亲到她了。
不要打扰我看电影。她泯泯嘴,微微一笑地说道。
不,我想亲你,就想亲你。他像一个小孩子耍脾气一样回应道。
那是一个甜蜜的下午,她坐在那看电影,他时不时地凑上嘴唇亲她。他与她的关系,在那一个下午,那一刻,猛然升华。
他彻底沦陷了。
他开始频繁地约她,无论是工作日还是周末,不分昼夜。他享受着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有你真好。”
他深情地跟她说。
在那一段艰苦的创业岁月,各种各样的压力压着他透不过气,有她陪着,确实给他很多精神上的鼓励,甚至有一次,由于连续好几天拉肚子,身体虚弱到无法正常工作,而公司又濒临破产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他承受不住压力,又为自己破烂的身体感觉到无力,一下子被击溃,缩在她身旁抽泣。
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慰他。她的温柔和体贴,让他感到无比温暖和安心。
她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那段看不到未来的创业之路,给了他继续前行的勇气和力量。尽管后面创业失败,尽管后面她离他而去,他也会一直记得,曾经的她,对他那么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