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林爸严肃地说：“你们都不小了，怎么能把婚姻大事当成玩笑？”
“爸，我们没有开玩笑！”春林说。
“结婚有结婚的规矩，哪有领个陌生人就跑到家里来说要结婚的？”春林爸的目光往红姐脸上一扫，红姐顿时感觉一盆凉水从头上淋下来似的。
“我们是认真的！”红姐大声说。
“你家里同意了？”春林爸问道。
红姐梗着脖子想说话，被春林拉住了。
“爸，现在是新社会了，国家讲婚姻自由。我们互相喜欢，我们想结婚。”春林说。
春林爸幽幽地看着红姐，说：“不管怎么样，你家里没有同意的话，我们家里也不能同意你们结婚。”
红姐气得脸通红，春林也很生气，带着红姐就往外面走。
“你们慢点走，春林，带她看看我们家里的样子。”春林爸说。
“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就是这两间破房子，连一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春林气鼓鼓地说。
“你让她看看。”春林爸坚持。
“啊呦，你不要这么凶嘛！妹妹啊，结婚呢，要长远考虑的，不能这样随便的。你们还年轻，慢慢来，不着急的。实话告诉你，我们家穷得很，你要是嫁过来，要受苦的。”春林妈妈看见红姐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忙打起圆场。
红姐更想哭了。
春林忙带她走到外面。
“我不怕穷。”红姐说。
“可是我家真的很穷。”春林也惆怅起来，“我爸妈身体不好，为了治病，家里欠了很多债。你要是嫁给我，真的会受苦的。”
“我不怕，我们两个人可以挣钱，以后会好起来的。”红姐说。
“挣钱哪有这么容易。”春林说。
他们两个人站在一棵大柳树下低头说话，忽然一个响亮的女声响起：“春林，怎么不进屋去说话？”
两人不提防都吓了一跳。
“姐姐，”春林说，“我送我朋友回家去。”
“才刚到家，怎么就要走了？”春花举起手上的大碗：“我看见你好像带了个人回家，我怕你们菜不够吃，赶紧烧了几个荷包蛋，来，屋里吃饭去。”春花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拉红姐的手，“走吧妹子，哎呀真是个好模样！”
“姐姐，你别乱说！”春林把他姐拉开，说：“你快进屋去，我送红姐回家。”
说着，不管不顾地拉着红姐的手就走。红姐任他拉着往前走，却一直扭着头往后看。
走到一座小桥边，天色完全黑了，附近村子里的人家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亮从窗户透出来，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闪烁不定。
红姐说累，不走了。春林只得随她一起在桥头坐下。
“你们欠了多少债？”红姐问。
“我也不清楚。大概总有好几百块吧？”都是春林爸妈出去借的钱，他确实不清楚。
“你在街上摆摊能挣多少钱？”
“嗨，那哪里能挣几个钱。”春林本钱小，只能进了一些纽扣、针头线脑的东西卖，他的货少，物品也不出彩，所以赚头也少，不过是农闲的时候出来，给家里赚点买盐买火柴的钱罢了。
“我们村的维国也在摆摊，赚头很好。”维国在农贸市场附近卖衣服，家里不但穿得好了，吃的也好，经常买肉和鱼吃。
红姐说：“我也要去摆摊，我们一定能挣到很多钱的，一定能把你们欠的钱还清的。”
春林看她低头沉默了很久，以为她已经被自己家里的条件吓退了，心里正五味杂陈，没想到红姐竟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红姐，”春林哽咽了，“你对我太好了，不过你不用这样的，摆摊很苦的，风吹日晒的，还有小混混来寻衅，你不要去摆摊。你家里条件好，你爸妈一定会给你找一门好亲事的，你会幸福的。”
“你！”红姐生气了，捏紧拳头往春林身上砸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