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

627：晋纪（三十七）

刘道规稳固荆州

乙丑日，拓跋嗣返回平城。

乞伏乾归征讨越质屈机等十多部，迫降其部众两万五千人，全都迁徙到苑川。八月，乞伏乾归又迁都苑川。

沮渠蒙逊讨伐西凉，在马庙击败西凉世子李歆，擒获其部将朱元虎后返回。李暠用两千斤白银、两千两黄金赎买朱元虎。沮渠蒙逊把其送回，随后与李暠结盟返回。

刘裕返回东府，大规模训练水军，派建威将军、会稽人孙处、振武将军沈田子，率领部众三千多人从海道袭击番禺。沈田子是沈林子的哥哥。众人都认为：“海道艰辛遥远，到达那里非常困难，现在分散撤走兵力，不是目前最急的事情。”刘裕不听从，他敕令孙处说：“大军十二月之前肯定能攻破妖虏，卿家到达番禺时，要先捣毁其巢窟，让他逃走后无处返回。”

谯纵派侍中谯良等人到后秦朝见，请求派兵讨伐东晋。谯纵封桓谦为荆州刺史，封谯道福为梁州刺史，率领部众两万人进犯荆州。姚兴派前将军苟林率领骑兵与其会合。

江陵自从卢循东下后，无法收到建康的消息，群盗四起。荆州刺史刘道规派司马王镇之率领天门太守檀道济、广武将军、彭城人到彦之到建康救援。檀道济是檀祗的弟弟。

王镇之到达寻阳，被苟林击败。卢循听说后，封苟林为南蛮校尉，分兵配属给他，派他乘胜讨伐江陵，对外扬言说徐道覆已经攻克建康。桓谦在路上召募旧部，投奔他的百姓有两万人。桓谦屯驻枝江，苟林屯驻江津，两股贼寇一起逼迫，江陵士人百姓大多生出异心。刘道规于是召集将士，告诉他们说：“桓谦现在就在近处，我听说各位长者都有离开的想法，我们这些从东方来的文武足以成事。如果想要离开的，我不禁止。”随后在夜间打开城门，到早晨都未关闭。众人都忌惮其威势，没有人离开。

雍州刺史鲁宗之率领部众几千人，从襄阳赶赴江陵。有人说鲁宗之来的心思无法预料，刘道规单骑前往迎接，鲁宗之感觉非常高兴。刘道规派鲁宗之在城中守卫，委任为心腹，自己则率领各路军兵进攻桓谦。众将佐都说道：“现在远出征讨桓谦，肯定难以取胜。苟林就近在江津，他正在观察我们的动静，如果前来攻城，鲁宗之未必能够守住。如果出现差错，就会大势已去了。”刘道规说：“苟林愚昧怯懦，他不会有什么出奇的计谋，他认为我离开不远，肯定不敢前来攻城。我现在去攻取桓谦，一来一往便能攻克，在苟林迟疑之间，我已经返回了。桓谦战败则苟林破胆，怎么会再有时间来攻城呢！何况由鲁宗之独自守卫城池，怎么能无法支撑数日呢！”

刘道规率军飞驰前往进攻桓谦，水陆并进。桓谦等人大规模陈列水军，加上步骑兵协助，与东晋军兵大战于枝江。檀道济先行攻陷敌方阵列，桓谦等人大败。桓谦单舸投奔苟林，刘道规追上后把其斩杀。返回后到达涌口征讨苟林，苟林退走，刘道规派咨议参、军临淮人刘遵率领部众追击。当初，桓谦到达枝江后，江陵的士人百姓都写给桓谦书信，报告城中的虚实情况，想要作为内应。书信这时被得到，刘道规命人全部烧掉，根本不看，众人心中这才安定下来。

江州刺史庾悦封鄱阳太守虞丘进为前驱，多次击败卢循的军兵，进兵占据豫章，切断了卢循的粮道。九月，刘遵在巴陵斩杀苟林。

桓石绥借着卢循入侵，在洛口起兵，自称为荆州刺史，征阳县令王天恩自称为梁州刺史，袭击占据西城。梁州刺史傅韶派儿子、魏兴太守傅弘之征讨桓石绥等人，把其全部斩杀，桓氏从此被灭掉。傅韶是傅畅的孙子。

乞伏乾归进攻后秦略阳、南安、陇西各郡，全部攻克，迁徙两万五千户百姓到苑川和枹罕。

甲寅日，北魏安葬拓跋珪于盛乐金陵，谥号为宣武，庙号为烈祖。

刘毅坚持请求追击征讨卢循，长史王诞秘密对刘裕说：“刘毅既然已经战败，就不应当再派他立功。”刘裕听从。冬十月，刘裕率领兖州刺史刘籓、宁朔将军檀韶、冠军将军刘敬宣等人，向南进攻卢循，任命刘毅监领太尉留守府中，把后方的事务全部委任给他。癸巳日，刘裕兵发建康。

徐道覆率领部众三万人直逼江陵，突然杀到破冢。这时，鲁宗之已经返回襄阳，追击征召已经来不及，人心惶惶。有传言说卢循已经攻克京师，派徐道覆来江陵担任刺史，江、汉的士人百姓感念刘道规焚书未追究之恩，没有再生出贰心。刘道规派刘遵率领一部作为游击军，自己率军到豫章口抵御徐道覆，结果前锋出战失利。刘遵从侧翼发起攻击，大败叛军，斩首一万多级，加上投水而死的，叛军几乎伤亡殆尽。徐道覆单舸逃奔返回湓口。当初，刘道规派刘遵作为游击军，众人都认为与强敌正处在胶着状态，唯恐部众太少，不应当分散兵力，把他们放置在无用之地。在击败徐道覆时，正是依靠游击军之力，众人心中这才服气。

鲜卑部仆浑、羌句岂、输报、邓若等人，率领两万户投降西秦。

王仲德等人听说刘裕大军就要来到，到南陵进攻范崇民，范崇民的战舰夹屯在两岸。十一月，刘钟自己前往侦察情况，天下着大雾，贼兵钩到刘钟船舸。刘钟借机指挥左右舰船进攻敌军舱门，贼兵关闭舱门抵御。刘钟这才徐徐返回，与王仲德一起进攻范崇民，范崇民退走。

癸丑日，益州刺史鲍陋去世。谯道福攻陷巴东，杀掉守将温祚和时延祖。

卢循守卫广州的军兵没有把海道当回事。庚戌日，孙处沿海路突然杀到，这时天正下起大雾，孙处四面攻城，当天攻克城池。孙处安抚这里原有的百姓，杀戮卢循的亲党，率兵加强守卫，分派沈田子等人进攻岭南各郡。

刘裕在雷池驻军，卢循扬言不进攻雷池，而是要顺江东下，刘裕知道他想与自己决战。十二月己卯日，刘裕带兵进军到大雷。庚辰日，卢循、徐道覆率领几万部众涌满长江，向下游进发，前后都看不见船队的首尾。刘裕出动自己所有的轻型战船，率领几路大军一起奋力进攻。他又分出一部分步骑兵驻扎在长江西岸，事先准备好火攻用具。刘裕下令用强劲弩箭射击卢循的军兵，配合着大风和水流逼迫敌军。卢循的战船被迫全部停泊在西岸。这时，岸上埋伏的东晋军兵纷纷把火具投向敌船，焚烧敌人，顿时浓烟四起，火焰冲天，卢循的部众大败，只好逃回寻阳，准备逃往豫章，全力在左里路上构筑栅栏等工事。丙申日，刘裕的军兵到达左里后无法前进。刘裕用旗帜指挥军兵准备战斗，他所持的旗竿突然折断，指挥旗也落入水中，部众都感觉惊奇恐惧。刘裕笑着说道：“以前在覆舟山那场战役中，我的指挥旗杆同样折断，现在仍然这样，敌人必然失败。”随后突破栅栏路障等向前进军。卢循的军兵拼死抵抗，但仍然难挽败局，最终乘船溃逃，部下死伤溺毙者超过上万人。官军收编部分降卒，释放被胁迫从军的平民。

刘裕随后派刘藩、孟怀玉率轻骑兵追击残敌。卢循沿途收拢残部，得到几千人，想要退回番禺，徐道覆则退守始兴。刘裕命令建威将军褚裕之代理广州刺史职务。褚裕之是褚裒的曾孙。刘裕返回建康。刘毅厌恶刘穆之，经常在刘裕面前怂恿说刘穆之权力太大，刘裕却对刘穆之更为信任亲近。

后燕广川公冯万泥、上谷公冯乳陈，自认为是宗室立有大功，应当入朝担任公辅。冯跋认为两人在藩国责任重大，很久没有征召，两人心中怨恨。这时，冯乳陈秘密派人对冯万泥说：“我有很好的谋略，想和叔叔一起起兵图谋。”冯万泥于是投奔白狼，与冯乳陈一起反叛，冯跋派汲郡公冯弘和张兴率领步骑兵两万人征讨。冯弘先派人向他们晓以祸福之道，冯万泥想要投降，冯乳陈不同意。张兴对冯弘说：“贼兵如果明日出战，今夜肯定会来偷袭我们的营寨，应当做好防备。”冯弘于是秘密下令，让每人准备十束草，收藏好火种，埋伏军兵等待。这夜，冯乳陈果然派壮士一千多人前来偷营，众人举火而起，伏兵出来截击，俘虏斩首全部叛军。冯万泥、冯乳陈因害怕而出营投降，冯弘把其全部杀掉。冯跋封范阳公冯素弗为大司马，改封为辽西公；封冯弘为骠骑大将军，改封为中山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