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

615：晋纪（三十五）

桓玄之死

桓玄想要投奔汉中，屯骑校尉毛修之是毛璩弟弟的儿子，引诱桓玄入蜀，桓玄听从。宁州刺史毛璠是毛璩的弟弟，在官任上去世。毛璩派哥哥的孙子毛祐之和参军费恬率领几百人，护送毛璠的灵柩返回江陵，壬午日在枚回洲遇到桓玄。毛祐之和费恬迎击桓玄，箭支如雨，桓玄的宠臣丁仙期、万盖等人用身体遮挡桓玄，结果全都被射死。益州督护、汉嘉人冯迁抽刀上前想要砍杀桓玄，桓玄拔下头上的玉导送给他，大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敢杀天子！”冯迁说：“我杀掉的，只是天子的贼人罢了！”于是斩杀桓玄，又斩杀桓石康、桓浚、庾赜之等人，抓捕桓昇押送到江陵，在街市上斩杀。司马德宗在江陵恢复帝位，封毛修之为骁骑将军。甲申日宣布大赦天下，受到胁迫叛逆的一概都不予追问。戊寅日，在太庙中供奉司马氏的神位。刘毅等人传送桓玄的首级到建康，在大桁枭首示众。

刘毅等人取胜后，认为大事已定，没有急于追击，又遇到大风，船只未能前行，在桓玄被杀近十天后，各路军兵仍然没有来到。这时，桓谦隐藏在沮中，扬武将军桓振隐藏在华容浦。桓玄的故将王稚徽守卫巴陵，他派人报告桓振说：“桓歆已经攻克京师，冯稚又攻克寻阳，刘毅的各路军兵中途退回。”

桓振听完大喜，聚集起党羽二百多人，袭击江陵，桓谦也聚集部众响应。闰月己丑日，他们又攻陷江陵，杀掉王康产和王腾之。桓振在行宫中见到司马德宗，跃马奋戈，直接来到台阶下，询问桓昇在哪里。在听说桓昇已死后，他瞪圆眼睛对司马德宗说：“臣的宗族哪里辜负了国家，而招致这样被屠灭呢！”琅琊王司马德文走下座位对桓振说：“这怎么会是我们兄弟的意思呢！”桓振想要杀掉司马德宗，桓谦苦苦劝阻，桓振这才下马，收起怒容叩拜后出宫。壬辰日，桓振为桓玄举哀，设立灵堂，谥号为武悼皇帝。

癸巳日，桓谦等人率领群臣奉上玺绶给司马德宗说：“主上效法帝尧，禅位给帝舜，现在楚国福祚太短，百姓之心又归于晋朝了。”封琅琊王司马德文兼领徐州刺史，封桓振为都督八州各路军事、荆州刺史，又封桓谦重新担任侍中、卫将军，加封江、豫两州刺史，侍奉在司马德宗身边左右的，都是桓振的心腹。

桓振在年少时没有德行，桓玄不把他当成侄子，到了这时候，他叹息说：“桓公当年不早早使用我，导致现在之败。如果桓公仍然健在，我作为前锋，平定天下不在话下。现在只有我来做事了，怎么能平安返回呢？”桓振随后纵情酒色，肆意诛杀。桓谦劝桓振率军出战，由自己守卫江陵，桓振平时轻视桓谦，没有听从其建议。

刘毅到达巴陵，诛杀王稚徽。何无忌、刘道规到马头进攻桓谦，到龙泉进攻桓蔚，把其全部击败。桓蔚是桓秘的儿子。

何无忌想乘胜直捣江陵，刘道规劝阻说：“兵法中说，曲伸都有时机，不能轻易冒进。桓氏世代居住在西楚之地，部众都愿意为其竭力作战。桓振勇冠三军，很难与其争锋。何况现在正可以息兵养锐，慢慢用计策制服他们，不用担忧无法攻克。”何无忌不听。

吕振到灵溪迎击，冯该率兵与其会合，何无忌等人大败，死掉上千人。何无忌退回寻阳，与刘毅等人上表请罪。刘容封刘毅节度各军，免掉其青州刺史职务。桓振封桓蔚为雍州刺史，镇守襄阳。

柳约之、罗述、甄季之等人听说桓玄已死，从白帝城进军，到达枝江，听说何无忌等人在灵溪战败，也都率兵退回。不久罗述、甄季之全都生病，柳约之前往桓振处假装投降，想要谋划袭击桓振。结果事情泄露，桓振把他们全都杀掉。柳约之的司马时延祖、涪陵太守文处茂收集其余部众，保卫涪陵。

六月，毛璩率领众将进攻汉中，斩杀桓希，毛璩自领梁州。

秋七月戊申日，永安皇后何氏去世。

后燕苻昭仪有病，龙城人王荣说自己能够治疗。苻昭仪去世后，慕容熙把王荣树立在公车门前，肢解后焚烧。

八月癸酉日，晋朝安葬穆章皇后于永平陵。

北魏设置六谒官职，相当于古代的六卿。

九月，刁骋谋反被诛杀，刁氏于是灭亡。刁氏一向富有，他的家奴宾客放纵不法，占据山泽，成为京口之害。刘裕发散刁氏的家财积蓄，命令百姓自己去搬取，一整天还没有搬完。这时州郡处在饥荒中，百姓依赖这些才渡过难关。

乞伏乾归与杨盛大战于竹岭，结果被杨盛击败。

李暠册立儿子李歆为世子。

拓跋珪到昭阳殿中更改补任百官，对朝臣中的文武官员，当面考核其才能，根据才能授予官职。把爵位分为四等：王封大郡，公封小郡，侯封大县，伯封小县。品级从第一到第四，旧臣有功无爵的追封，疏远的宗室以及异姓袭封的各有降爵。又设置散官五等，其品级从第五到第九；对文官士人中才能优异的、武官中堪任将帅的，其品级也从第五到第九；百官有空缺的，则从中选择进行增补。其官名大多未使用汉、魏的旧称，而是依照上古龙官、鸟官，对各曹的信使称为凫鸭，取其迅疾如飞的意思；把侦察探听情报的官员称为白鹭，取其把脖子伸长向远处看的意思。

卢循进犯南海，进攻番禺，广州刺史、濮阳人吴隐之拒守一百多天。冬十月壬戌日，卢循在夜间袭击城池后攻陷，把府舍、民室全部烧尽，抓捕吴隐之。卢循自称为平南将军，统领广州事务。把烧掉的骨头垒成大坟，安葬在洲上，共收拾到骷髅三万多个。又派徐道覆进攻始兴，抓捕始兴国相阮腆之。

刘容兼领青州刺史。刘敬宣在寻阳聚集粮草，修缮战船，全部齐备，所以何无忌等人虽然败退，但依赖他又振作起来。桓玄哥哥的儿子桓亮自称为江州刺史，进犯豫章，刘敬宣迎击把其打败。

刘毅、何无忌、刘道规又从寻阳率军西上，到达夏口。桓振派镇东将军冯该守卫东岸，派扬武将军孟山图据守鲁山城，派辅国将军桓仙客守卫偃月垒，部众合计上万人，水陆相互支援。刘毅进攻鲁山城，刘道规进攻偃月垒，何无忌遏制中流，从辰时一直杀到午时，两座城池全都崩溃，生擒孟山图、桓仙客，冯该退走石城。

辛巳日，北魏宣布大赦天下，改元为天赐元年，修筑起西宫。十一月，拓跋珪来到西宫，命令各宗室设置宗师，八国设置大师、小师，州郡也都设置师，以分辨宗族，举荐其中的有才能者，就像是魏、晋时期的中正职务。

慕容熙与苻皇后外出游玩射猎，向北登临白鹿山，向东越过青岭，向南到达沧海返回，士卒在路上被虎狼吃掉和冻死的共五千多人。

十二月，刘毅等人攻克巴陵。刘毅号令严明，所经过地区百姓全都喜悦。刘裕又封刘毅为兖州刺史。桓振封桓放之为益州刺史，屯驻西陵，被文处茂迎击打败，桓放之退回江陵。

高句丽入侵后燕。

戊辰日，拓跋珪前往豺山宫。

这年，晋朝百姓为躲避战乱，扶老携幼逃往淮北的人，在道路上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