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蒂尔达》第十六章:哈尼老师的小屋(第三节)

哈尼小姐一只手扶着尚未打开的大门,转身对玛蒂尔达说:“一位名叫迪伦·托马斯的诗人曾写过几行诗,每次我走这条路都会想起它们。”

玛蒂尔达等着,然后哈尼老师用相当精彩的低声,开始背那首诗:

我的女孩,无论何时何地,都骑行自如

在炉边故事之地,她沉沉睡去,

害怕或相信戴着羊皮帽的狼

亲爱的,亲爱的,它将会欢快地奔跑,咩咩地叫着,尽情地跳跃

在露水浸润的年份,从丛林中的巢穴里出来,

在玫瑰林中的房子里吃掉你的心。

片刻的寂静之后,玛蒂尔达从来没听到过如此烂漫的诗歌,她被深深滴感动了。“就像音乐”她小声说道。

“是音乐”哈尼老师说道。然后,她仿佛因为透露了自己如此隐秘的一面而感到尴尬,迅速推开大门,沿着小路走去。玛蒂尔达走了回来。她现在对这个地方感到一点害怕。让人感觉如此地不真实、遥远、迷幻,好像离这个地球很远。这简直就像《格林童话》或《安徒生童话》里的插图。那座房子里住着贫穷的伐木工、汉塞尔和格雷特,小红帽的祖母也住在那里,还有七个小矮人、三只熊和其他所有角色。这简直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场景。

“过来跟上,小可爱”哈尼老师把她叫回来,然后玛蒂尔达就跟上了哈尼老师的脚步。

前门上覆盖着剥落的绿色油漆,而且没有钥匙孔。哈尼老师简单地抬起门栓推开了门进去。尽管她不是个高个女人,她必须弯下身来通过门廊。玛蒂尔达跟在身后,发现自己仿佛身处一条又黑又窄的隧道。

“你可以来厨房帮我沏茶”哈尼老师说道,然后她引导我穿过隧道到达厨房,如果这个地方可以叫厨房的话。它比一个中等大小的衣物橱柜大不了多少,后墙上有一扇小窗户,窗户下面有一个水槽,但水槽上方没有水龙头。另一面墙上有一个架子,估计是用来准备食物的,架子上方有一个橱柜。架子上放着一个普里莫斯炉、一个炖锅和一瓶半满的牛奶。普里莫斯炉是一种小型野营炉,你往里面加煤油,从顶部点燃,然后通过泵打气来给火焰加压。(第三节)

“我点燃樱草花的时候,你可以给我拿点水来”哈尼老师说道。“井在后面。拿着桶。桶在这里。你会在井里找到一根绳子。只需把桶挂在绳子的末端,然后把它放下去,但你自己可别掉进去。”玛蒂尔达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困惑,她拿起水桶,把它拿到后花园。井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木质的顶棚,下面是一个简单的绕线装置,绳子垂进底部黑黑的洞里。

玛蒂尔达把绳子摇上来,然后把桶把手挂在了钩子上。然后她把桶下放进井里,直到听见一声水激声,绳子也松弛了下来。她把桶又摇上来,桶里已经有水了。

“这些够吗?”她问到,一边提着一边问。

“差不多吧”哈尼老师说道。“我不认为你之前做过这些”

“从来没有”玛蒂尔达说道。“真有趣。你是怎样给你的浴缸放足够的水的?”

“我不洗澡”哈尼老师说道。“我站着洗。我打一桶水,然后在这个小炉子上加热,最后我给自己洗个澡。”

“你说的是真的?”玛蒂尔达问道。

“当然,我保证”哈尼老师说道。“每一个英国的穷人过去都是这么洗澡的,直到不久以前。而且他们没有樱草花。他们不得不在炉床上面加热水。”

“你穷吗?哈尼老师。”

“是的”哈尼老师回答道。“非常穷。这是一个好的、小小的炉子,不是吗?”炉灶正以强大的蓝色火焰轰鸣着,而平底锅里的水已经开始沸腾。哈尼老师从橱柜里拿出一个茶壶然后放了一些茶叶进去。她又找到了半块棕色的面包。她切成了两个薄片,然后从一个塑料容器中拿出一些人造黄油涂抹在面包上。

人造黄油,玛蒂尔达认为应该是。她可能真的很穷。

哈尼小姐找到一个托盘,在上面放上了两个杯子、茶壶、半瓶牛奶和一个装有两片面包的盘子。“恐怕我没有糖,”她说,“我从不用糖。”。

“没问题”玛蒂尔达说道。她似乎深知情况的微妙之处,正小心翼翼地避免说出任何会让同伴尴尬的话。(苏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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