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闲话》,五代王仁裕撰,记五代时中原、陇、蜀之地民俗史事。原三卷,后散佚,现存186则短文,散见于诸集。《捧腹编》录其十三则。
第一则《井有人焉》(见于《太平广记》卷二五二)
前进士司马都居于青丘,尝以钱二万,托戎帅王师范下军将市丝。经年,丝与金并为所没。
都因月旦趋府,谒王公,偶见此人,问之。其人貌状,魁伟胡,凶顽发怒,欲自投于井。都徐曰:“何至如此!足下吒一抱之髭须,色斯举矣;望千寻之玉甃,井有人焉。”王公知之,毙军将于枯木。
评注:前进士,唐士子通过礼部试,进士及第后,不直接授官,须再通过吏部选官一关。这些尚未授官的进士,被称为前进士。月旦,每月初一。
司马都托军中将领买蚕丝,钱给出去却没了音信,将领昧下了钱财。司马都拜谒王师范,他恰巧遇见了那个收他钱不办事的人,司马都于是上前询问,不料将领的反应十分过激,想要投井以死相逼,活脱一副无赖模样。司马都连忙劝慰将领不要投井,他说:“吒一抱之髭须,色斯举矣;望千寻之玉甃,井有人焉。”
吒,语气助词无实意,表感叹。一抱之髭须,言男子雄伟状貌。色斯举矣,出自《论语 乡党》,即鸟惊恐的从树上飞离的样子,这里是字面意思,就是脸色慌张想要跳井,“举”向上的动作在这被引申为跳。千寻,古以八尺为一寻,千寻比喻极高或极长。玉甃,井的美称。井有人焉,化用了《论语 雍也》中“井有仁焉”,也是字面意思,即井里有人。
这句晦涩的四六文翻译成人话就是:“看你长得也够爷们的,这时候却想跳井。你看看这井多深,早就不知道这井里死过多少人啦。”,笔者我觉得正常人在劝人不要跳井时说不出来这样的话,这大概率是王仁裕或其他人在时候润色的。
活用《论语》,也还算是有趣,在前面已讲过一则《马保义文谈》,也是这样的故事,感兴趣的读者可以看一看。
第二则《生铁椎熟铜罐》(见于《太平广记》卷二五二)
天成年,卢文进镇邓,因出城,宾从偕至。舍人韦吉亦被召,年老,无力控驭。既醉,马逸,东西驰桑林之中,被横枝骨挂巾冠,露秃而奔突,仆夫执从,则已坠矣。旧患肺风,鼻上瘾疹而黑,卧于道周,幕客无不笑者。
评注:在古代酒后骑马也是十分危险的,马受惊比刹车失灵还要难以控制,人若被马甩飞轻则骨折,重则残废。文中的韦吉虽然没弄出那么大的幺蛾子,也是十分狼狈。帽子被树枝挑飞,露出了头顶的“地中海”,仆从们也在地上七歪八斜。
另,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诸位读者千万要牢记于心。
从事令左司郎中李任、祠部员外任瑶,各占一韵而赋之。赋项云:“当其厅子潜窥,衙官共看,喧呼于麦垅之里,偃仆于桑林之畔。蓝搀鼻孔,真同生铁之椎;腼甸骷髅,宛是熟铜之罐。”余不记之,闻之者无不解颐。
评注:蓝搀,通蓝镵,形貌丑恶之状。腼甸,荒郊野外的意思。这打油诗还算有趣,只是笔者我不能穿越过去在现场看看,不然也是能触景而笑的。
二零二一年九月三日,正午,连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