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唐代房玄龄等人合著的《晋书·刘伶传》一文,开篇是这样记述的:“刘伶,字伯伦,沛国人也。身长六尺,容貌甚陋。”
这一句中,最关健的便是“容貌甚陋”四字。
那么,问题来了。历史中的刘伶,其长相果真如《刘伶传》所说,长得就如此丑陋不堪吗?
要回答好这个问题,首先,可以从魏晋时期朝延对官员选拔的标准来考量。我们说,在魏晋时期,朝廷在选拔官员方面,还是相当重注人的外表长相的。尤其自曹爽秉政,何晏任吏部尚书之后,更是开了这样的风气之先,且让这一风气一直延续到西晋,达很长一段时期。
而在这一时期,刘伶不但曾任过建威城参军,还于泰始初年(265年)有资格参加朝廷的对策(朝廷以政事、经义等设问并写在简册上,让应考者对答。叫对策),这说明刘伶在相貌上,应该还说得过去。
或者说,刘伶的相貌应该还算不得“甚陋”。否则,他又如何入得了当朝者的“法眼”呢?
其次,我们还可以从阮籍当时的朋友圈来考量。
我们说,刘伶是阮籍最好的朋友之一。尤其在私交上,阮籍与刘伶的交情,甚至比王戎还要深厚。或者说,阮籍与刘伶之间,更能够做到彼此倾目,相互欣赏。
而阮籍与王戎的交情,历史又是这样记述的,说阮籍最早与王戎的父亲王浑同任尚书郎,可当阮籍每次造访五浑,与王浑见一面就走,与他儿子王戎交谈起来,却是很久才离来。后来,阮籍还对王戎父亲王浑说:“浚冲(王戎字浚冲)清虚可赏,和你不是一类人。与你说话,不如与阿戎说。”
这说明阮籍与王戎也是能够交心。或者说,王戎也是阮籍所欣赏、所倾目的对象之一。
而王戎在外貌上,又是怎样一副形象呢?历史记载又是这样记述的:“身材短小,神彩秀美”。
所以,从这一点上而言,身为东汉末年著名大才子阮瑀的后人,以及魏晋时期有着一定影响力的著名人物,阮籍交友,除了注重志同道合和惺惺相惜等外,对朋友的外表不可能一点也不在乎。最起码,在当时的审美环境下,对方的长相也一定要说得过去吧。
那么,刘伶为何给后世又留下了一个“容貌甚陋”的形象呢?

要回答好这个问题,我们仍然可以从三个方面来分析。
一方面,是与刘伶后半生的“狂饮”密不可开的。最著名的,流传最广泛的,又莫于他自己的记述:“天生刘伶,以酒为名,一饮一斛,五斗斛醒。妇儿之言,慎不可听。”你想想,这样一个“终日沉醉于酒中”之人,留给后人的外在形象无论如何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另一方面,更是与历朝历代的画家们无不关系了。正因为刘伶以“醉酒”出名,历朝历代的画家们便也毫不客气地把他的形象越画越丑了。也似乎只有这样,再配得上一个著名醉酒者的形象。再加上,自汉代以来,绘画的传播历来比文字传播的速度要快,要广泛的多,所以,刘伶留给后世的形象也自是越来越丑了。
再一方面,更是与唐代房玄龄等人合著的《晋书·刘伶传》有关了。因为自魏晋到唐代,历史毕竟已经过去了近300年。300年后的房玄龄这些老先生们,自是无法全面考证刘伶的真实外貌长相。既然大家都认为刘伶是一个“容貌甚陋”之人,那就是一个容貌甚陋之人了。
当然,以上也只是我们对唐代房玄龄老先生们的一种猜测。
好在,我们要说,对刘伶而言,长相已不在重要,重要的还是,恰恰正是这样一副形象,才使他的“醉酒”更有了一份特别的情趣和历史张力。
你不这么认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