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督军府的落地窗，落在柔软的被褥上，暖得让人舍不得睁眼。
辛辞是在一阵淡淡的雪松气息里醒过来的。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却还留着余温。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鼻尖蹭过枕巾，全是陆缘的味道，安心得让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房门被轻轻推开。
陆缘一身常服走了进来，没穿军装，少了几分凛冽，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温热的牛奶、刚烤好的吐司，还有一小碟晶莹剔透的桂花糕。
“醒了？”
男人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动作自然又亲昵，“昨晚睡得好不好？”
辛辞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声音软糯带着睡意：“嗯……睡得好。”
他的目光立刻落在托盘里的桂花糕上，眼睛瞬间亮了。
是昨天他随口提过的那家。
陆缘看着他这副馋嘴的模样，低笑一声，把托盘放在床头：“先吃早餐，吃完带你去画室。新到的一批颜料，副官一早刚送来。”
“真的？！”
辛辞瞬间精神了，捧着牛奶小口喝着，嘴角沾了一圈奶渍都没察觉。
陆缘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指尖的温度烫得少年耳尖一红。
这是他们在督军府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完整白天。
没有高墙，没有看管，没有争吵，只有安安静静的陪伴。
陆缘处理军务的时候，辛辞就待在隔壁画室画画。
阳光正好，他坐在画架前，一笔一笔勾勒着庭院里的梧桐，画着画着，笔尖不自觉又画出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等回过神，少年自己先红了脸，连忙用颜料轻轻盖住。
男人偶尔会从书房走过来，靠在门框上安安静静看他画画，不说话，不打扰，只在他停下休息时，递上一杯温水，或是一块小点心。
“累不累？”
“颜色调得很好看。”
“想不想吃点别的？”
简单几句话，却藏着说不尽的温柔。
辛辞越来越觉得，陆缘和传闻里那个冷血狠戾的督军，根本是两个人。
他对外人冷硬如铁，对他，却软得一塌糊涂。
傍晚时分，副官轻手轻脚走进来，在陆缘耳边低声汇报：
“督军，辛师长那边……今天派人送了东西过来，说是给小少爷的换洗衣物和画册，没说别的，放下就走了。”
陆缘眸色微动。
没强硬拦人，没上门闹事，只是送了东西——
这说明，辛然没有真的放弃辛辞，只是暂时松了口，在试探，在观察。
他转头看向画室里正专注调色的少年，声音放轻：
“知道了。东西拿进来，别吓着他。”
副官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搬进来。
辛辞回头看见，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来：“是我哥送来的？”
“是。”陆缘点头，没有隐瞒，“他没为难人，只是给你送了东西。”
少年蹲在地上，慢慢翻着自己的衣服和画册，指尖轻轻拂过哥哥亲手叠整齐的衬衫，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他知道，哥哥还在生气，可心里，终究是舍不得他的。
“我……”辛辞小声开口，“我想给我哥打个电话，可以吗？”
他怕陆缘不高兴，毕竟两人是死对头。
可男人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和：
“当然可以。想打就打，我陪你。”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辛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才传来辛然略显疲惫却依旧温和的声音：
“……有事？”
“哥……”少年声音轻轻的，带着愧疚，“你的东西我收到了，谢谢你。”
“嗯。”辛然应了一声，没多说，却也没挂电话。
沉默片刻，他忽然问，“他对你……好不好？”
辛辞愣了一下，立刻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缘，脸颊微微发红，小声却认真地回答：
“好。他对我很好，给我准备了画室，给我买桂花糕，陪着我……哥，他没有欺负我。”
听筒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辛然才沉沉叹了口气，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暴怒，只剩下无力的妥协：
“我知道了。你照顾好自己，别生病，别胡闹。要是……要是他敢对你不好，立刻告诉家里。”
没有禁止，没有责骂。
只是一句平淡的叮嘱。
辛辞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哽咽着点头：“……我知道了，哥。你也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少年还红着眼眶。
陆缘弯腰，轻轻把他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安抚：
“别哭，他会慢慢接受的。我不会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辛辞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他知道，哥哥的态度已经软了。
这段不被看好的感情，终于，有了一点点光亮。
晚饭过后，两人坐在庭院里吹风。
夜色温柔，星光点点。
辛辞靠在陆缘肩上，把玩着男人的手指，忽然小声说：
“陆缘，我觉得……我好幸运。”
幸运遇见他，幸运被他爱着，幸运拥有了想要的自由与温柔。
陆缘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声音低沉而郑重：
“幸运的人是我。”
是我，捡到了你这束光。
是我，终于有了可以停下脚步，用心去爱的人。
晚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督军府的庭院里，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安静而温暖。
所有的争吵与对立，都在这一刻，化成了温柔的相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