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火焰山大逃亡
一百二十三、扈探长忧心取舍 富九爷志满意得
扈仁忽然意识到自己太肤浅了，就不能等这帮混混把事情都抖落出来，再说话？可自己偏偏耐不住性子，把原本应该是在桌布底下与侯富車秘密交易的事情，一杆子挑出，这不明摆着告诉杨二小姐；我是在求侯富車帮忙吗？现在侯富車毫不掩饰自己的紧张情绪，急切地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些重要的情报为他所用。原本是他应该求我的事情，由于自己的一时冲动，反倒让人觉得我在求他了！我若维护自己在杨二小姐眼中的一点颜面，不说出实情，凭猴子这种韧性，早晚也会知道实情，到那时就更是无颜面对了。思前想后，还是尽自己所掌握的情况如实说：“没听说有被撕票的，只是……交了赎金被放回来的人，都说不清他们被关在什么地方。”
“那他们在那里被放的总应该知道吧？”杨二小姐的疑虑不是没有道理。
“嗨！都是被五花大绑，蒙着眼睛扔在华界的一个偏僻胡同了事……”扈仁端起茶杯故作喝茶的样子，脑子里迅速盘算着要不要把内情都告诉他们，他不敢正眼去看杨二小姐和侯富車，因为他深知他们两人现在一样着急想知道答案。他似乎从茶水的倒影中都能看出，侯富車和杨二小姐那四只眼中放出带着鄙视的寒光。再想回来，要在这一连环绑架案中做出点业绩，还真的得找侯富車帮忙了，先不管别人怎么想，一旦自己破了此案，那扈探长的破案能力就不止局限在法租界了，到时各国租借的感谢信邀请函必将纷至沓来，“神探”的荣誉加身也并非没有可能。想到此，扈仁的心结便自然化解，说道：“接到报案，各国租界去找华界政府交涉，也就是收到一个回执，证明收到公文，然后就不了了之。”
侯富車低头品着茶，沉思片刻后对扈仁道：“失踪的都是些什么人？”
“都是些商人和烟馆老板。”
“呵呵呵……”侯富車发出一阵奸笑。道：“扈大探长的前程，怕是要毁在这个案子上了吧？”扈仁已预料到会遭侯富車嘲虐，不曾想会来的这么快，且直冲要害，不给人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略带疑惑的眼神，看了看杨二小姐，对方却将视线转移到摆在桌上的点心，明眼人都清楚，这是在回避对方。侯富車自然能看出扈仁的复杂内心动态，不知如何作答也是在所难免。遂甩开折扇，一副得意的神态道：“别急，富九爷我帮你扫清仕途前的障碍。不过，世上没有免费的宴席……”
扈仁很不喜欢侯富車这种做派，但是，侯富車的一字一句都戳到他的痛点。的确，即便有证据显示被绑架的人关在曹家花园，扈仁也无可奈何。首先，曹家花园是英国租界的地盘，我扈仁是力所不能及的。其次，大帅早就想收拾这些赖在中国土地上的洋人们，怎会把一个小小的法租界探长放在眼里。第三，为了几个商人，万一处理不当引起国际纠纷，那可是弥天大罪呀！这些心思都被侯富車猜透，可当着杨二小姐的面，扈仁仍不想被小瞧了，遂若无其事地说：“不就是小洋楼的事呗，包在我身上了！”
“好！我就再信你一回。”侯富車收拢折扇，一副作古认真的神情道。实际上他自己很明白，你信与不信，营救苟畦的事情都得做，而且迫在眉睫。
杨二小姐从刘夫人那里了解的内情，有效地激活了侯富車的灵感，迅速地萌生了一个营救苟畦的方案。大帅的弟弟执掌直隶省财政大权时，就中饱私囊依权敛财，已是昭然若揭的事。他侄子又执掌者他们曹家的财政大权，他们到处伸手就是为了捞钱，为此侯富車大胆推测；他们不会，也没必要对一个小混混下毒手。他们选择在英租界的地盘上，干这些不法勾当，也是看中了在九大租界中，只有英国租借是严厉禁止开设烟馆、赌场、妓院的，他只要不闹出人命，英国政府也就不会得罪这个重量级人物的，因此他料定苟畦还活着。
果然不出侯富車所料，独眼龙意外抓住了苟畦，原想能敲诈就敲诈一笔，榨不出油水就让他干几天苦力，整整他。可没料到却抓了个烫手的山芋。这家伙没犯烟瘾的时候，就煽动狱友们闹事，闹得整个石牢里鸡飞狗跳、鬼哭神嚎。犯起烟瘾来就胡说八道、云山雾罩。独眼龙还不敢放他出去，因为他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对曹家花园熟门熟路。不像其他人犯，都是蒙着脑袋绑来，再蒙着眼睛送走，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被关在什么地方。拷问苟畦家庭住址，他一口咬定就住在扈探长家，扈探长是他亲哥。
疤瘌眼儿也不是吃素地，编造谎言向二少爷汇报；说是抓了一个法国巡捕房派来的奸细。这消息可非同小可，二少爷也心里有点发怵，害怕私设牢房越界抓人的事败露，不知如何处置。这些胆大妄为的非法勾当，虽然都是二少爷一手操办，也全仗着权倾北洋的大帅做后盾，若果真引发国际纠纷，那搁着谁也不好交代，遂试探着向大帅汇报此事。
大帅既然默许了侄儿的这个敛财方案，自然有他精细的盘算。对他的忧虑压根不屑一顾，依然老神在在地说道：“中华民国新刑律，对在中国境内贩卖毒品者，无论是哪国人，都将克以重刑。这些鬼子们要拿《租界条例》说事，就让他们找前朝老佛爷说去。现在是中华民国！狗日的洋人要庇护罪犯，惹毛了老子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有大帅背后撑腰，二少爷也就不把所谓的“奸细”当回事儿，只要不出人命，独眼龙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可怜的苟畦，被强行染上了大烟瘾，吸了大烟后就被押去干苦力。折腾的他枯瘦如柴，原本就有几分“烟鬼”相的模样，现在已实至名归地成了一个大烟鬼。
编者按：细腻的景致描写，幽默的对白设计，滑稽的行为举止，深邃的人物内心，戏剧性情节演变，在险象环生扑朔迷离的情节里，若能给您营造出轻松愉悦的阅读享受，就是我的追求，谢谢您阅读，请您品头论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