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麻

戒麻

石桥闲人

乔脑壳爱打牌,次次输钱次次来;不谙世俗不开窍,傻乎傻乎不改道。

“闲人,今天你和老张、小江陪吴校打牌哈。”我又一次被人安排了牌局。

高考庆功宴后,四川人嘛自然就是打麻将,这也是吴校的特别爱好。

吴校打牌有个习惯,只做大翻。老张是个牌精,每次都跑得快,经常优哉游哉地坐看风云。

“八万……”小江犹豫了一下,碰了吴校打的牌,打出一个九筒。

不久,吴校也打了个九筒,小江老师没有丝毫反应,跟着打了个九筒。吴校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就有些糊涂了,明明大对子,不胡,大单吊涨了翻,怎么还是不胡呢?

小江是刚毕业才三年的大学生,今年第一次带毕业班。为人精明,工作积极肯干,颇有能力,又乐于帮人,办公室拖地、洗帕子的活他都主动抢着干,从无怨言,而且又跟我搭班,得到了我一点所谓地指导,因而对我这个老教师蛮尊重的,我对他的印象也很不错。

小江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二条,胡了。”由于钱输多了,我已胡了吴校几把牌。

“耶,闲…人,你今天光按到我牌胡哈。”吴校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

小江又看了我一眼,继续打他的牌。

“八条。”吴校打出了最后一张八条。小江照样没有反应,等了一会,他把牌侧了一下,示意让我看他的牌。

啊?幺九,四翻!卡八条居然没胡?!

这样子打牌,难道不怕输钱吗?

“最后八把,飘起!”吴校说道,并像原来一样刚打了几张牌就把牌盖倒在桌上,信心满满地看着大家,只等胡牌了。

一看这架势,我又紧张起来了。我们都习惯打最后四把牌,而吴校却爱打最后八把牌。要知道吴校可是有名的后八把麻神,经常是最后八把几个杠上花或者自摸三家四翻,转输为赢!

“四万,杠!”

果不出所料,老张打出一张四万,吴校杠了一张五筒,看都没看,立马往桌上使劲一磕:“杠上花!四翻……”把牌一推,收钱,继续下一盘。

说来也怪,除了老张,小江也给吴校打了两个杠上花,吴校自己胡了一把四翻。要知道,我们这地方打血战到底,杠上花如果三家都在,三家都得给钱的,不像其它地方谁点的杠上花谁给钱。

吴校真不愧是后八把麻神,这次又由输400转为赢1200,兴高采烈地走了。

我呆呆地看着牌桌,沮丧极了……

不几年,年过40的老张升了学校教导主任。小江呢,那更是厉害了,连升几级,当上了学校副校长。

而我呢,处处被刁难,走投无路之际,我辞职到了一所私立学校教书。

一天,我突然发现吴校从我们校长办公室走出来。

“闲人!”吴校主动而有些尴尬地和我打招呼。

“你?……”我惊讶道,“吴校,你来我们学校干嘛?”

“我……哎,实话告诉你吧,我被撤职了。”吴校满脸羞愧地低下了头。

“哦,哦……”我也不知所措,“好好好, 祝贺你,我们又是同事了。走!中午我请客,下午我们打会儿牌!我还要继续领教你的后八把绝技呢!”

“闲人,你就别洗涮我了。我已经戒了!”吴校再次低下了头。

“啊?不可能,你技术那么好,怎么可能戒了呢?”我疑惑道。

“赌博害人呀!哎……我现在就是个教师,我要好好教书育人。”吴校说完,轻轻地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我似乎有些懂了!

“闲人老,祝您生日快乐!”在我退休宴时,已是某局局长的小江真给面子,居然给我祝寿来了。

宴后,早已不打麻将的小江局长却依然要陪我打打麻将,他也像原来不胡吴校的牌一样不胡我的牌。

“你知道吴校为什么总喜欢打后八把牌吗?”牌后,小江局长悄声问道。

我满脸疑惑地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后八把总会有很多杠上花吗?”

我更加惊讶地望着他。

他见我依然不懂,就直接点了我两句:“如果四把,他反败为胜的机会少,杠上花鬼才知道他有没有下叫……”

说完,小江局长朝我挥挥手离开了,我却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啊!原来如此……

真个是乔脑壳、哈戳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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