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读到一句话:不要和旧人强行续缘。短短一句,瞬间醍醐灌顶。
这份感慨,无关情爱,说的是我年少时最好的朋友S。
我们相伴度过在南昌求学的那几年。于我而言,她是带我见识世间许多新鲜事物的引路人。那是我人生第一次独自从离开山区老家,没有手机,银行卡记错密码被锁,手足无措的时刻,何其有幸遇见了她。她把手机借我用,陪着我在学校办理各种手续;带我挤220路公交去往八一广场,第一次走进沃尔玛超市,我们一人挑了一支洗面奶,这一幕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读书的岁月里,她待我格外热忱周全。分享美食,分享喜欢的音乐,教我穿衣搭配。她寝室的电脑,我可以随时过去使用。我认识她的圈子,也把我的朋友介绍给她,彼此的生活毫无保留地交织在一起。有一年清明,坐着几十块钱的火车,开开心心去往她外婆家,买了一大袋的鸽鸽一路吃。每年放假从家里返校都要背一些特色菜一起品尝。
年少相伴,也免不了磕磕绊绊,争吵时有发生。我曾认认真真写下长长的一封信沟通那些如今回头看不值一提的隔阂。矛盾过后,依旧是亲密无间的好友。
毕业之后机缘巧合,我去往福建。深夜的绿皮火车,凌晨五点到站,一想到这座城市有她在,心底的惶恐便消散大半。
我在福清,她在福州。端午假期我去她那过节,逛热闹的夜市,寄居在她爸妈的出租小屋,屋门口有几颗芒果树,她告诉我,这里到处都是芒果,这也是我第一次见芒果树。冬日她来到福清,我们一同爬山;挤在我宿舍狭小的下铺,在出租屋里和我的同事围坐吃火锅,兴致勃勃地规划往后要一同出游。走的时候我买了2条围巾,她的大红色,我的米色,至今还在。
后来我来深圳,14年约着一起去了厦门。夜市里十五元一根的烤肠,两个人分食;漫步厦大,踏过鼓浪屿的街巷。那个年纪,说走就走,从没有半分迟疑。
等到我结婚,她专程赶来我的老家,赞叹那里的各种美食,大家满心期许往后还会有无数次相聚。
再往后,她恋爱、成婚、生子,我也步入人生另一阶段。生活被琐事填满,渐渐疏于见面。偶尔还会互寄老家的特产,互相倾诉工作里的委屈与疲惫。
慢慢的,聊天变得断断续续。有时后话不投机不欢而散,有时候三言两语便结束对话。再往后我们不再刻意找话题,也不再给彼此朋友圈评论点赞。不过我依然关注她发的每一组动态,她更瘦了,学了跳舞,爱上了喝咖啡,非常喜欢摄影。
一晃,我们已经整整十年未曾相见,她留了长发,而我这十年却一直是短发。
心底始终不肯坦然接受,满是遗憾,每当听见艾薇儿、陈奕迅的老歌,那些熟悉的旋律响起,依旧会想起她,满怀感念。
那些实实在在陪伴过的时光,是真的;那些赤诚的善待,也是真的。人终究会沿着各自的轨道往前走。
不必强行续缘,愿她,岁岁平安,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