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教子书、谈艺书,《傅雷家书》还是一本历史书、一本揭秘书

【原创】

冯友兰说:《美的历程》是几部大书,比如:中国美学史、美术史、文学史、哲学史、文化史。

这回仔细读《傅雷家书》,也有这样的感觉——这本书读了11天,还没有读到一半,真是够仔细了。

读得慢也是因为把1984年三联版和2016年译林版对照起来读,把两边进行拾遗补缺,而“几部大书”的感觉就更加强烈。

首先是“教子书”。从做人到学艺,包括跟别人说话手不要揣在兜里这样的细节,重点是在复杂的国际和政治形式中如何谨慎,反复强调要“自爱”。

同时是“谈艺书”。有人专门摘出来成书。现实再糟心,谈到艺术的时候父子两个都还是眉飞色舞陶醉其中。

这次读,除了代入的角色由孩子变为家长,从而视角与40年前读完全不同,还有一个感兴趣的地方就是真实的“历史书”。1954年积极向上的社会氛围,1956年对知识分子礼遇优待,傅雷因此真诚地努力融入社会,1958年傅雷被批判写检查,要求傅聪抄写他寄去的家信以证明自己是被冤枉的,等等这些,都是在别处很难见到的细节。


关于傅雷的“婚内出轨”、傅聪的“去国出走”,在信中有表现,在注释中也做了简洁明了的说明:

第一件,是傅聪妈妈朱梅馥写给儿子的信里,她劝儿子要“为将来的幸福忍受眼前的苦闷”:

回想二十年前,我跟你爸爸的情形*,那时你五岁,弟弟二岁,我内心的斗争是剧烈的,为了怨恨,不能忍受,我可以一走了之;可是我再三考虑,觉得不是那么简单,我走了,孩子要吃苦,我不应该那么任性、自私,为了一个“我”而牺牲了你们的幸福。我终于委曲求全的忍受了下来。反过来想一想,要是你爸爸当时也只为了眼前的幸福而不顾一切,那么,今天还有你们吗?还有我们这个美满的家庭吗?那是不可想象的。所以幸福是拿或多或少的痛苦换来的。

*【注释】系指当年傅雷钟情于成家和妹妹成家榴一事。

我在直播的时候也有提到网络上的说法。当然我的本意不是来谈gossip的。


第二件,是对1959年3月12日一封短简的注释:

此系短简,前面无抬头,末尾无落款,只有日期。但字体是父亲的。在一九五七至一九五八年的“反右运动”中,傅雷受到长达一年的错误批判,为了避免引起傅聪的愤懑情绪,影响学业,父母在信中始终没有告知实情。其时傅聪已经听说了关于父亲的政治传言,该年十月,傅聪在波兰甚至听说父亲不仅划为“右派”,而且已被捕入狱。在此景况下,傅聪于一九五八年十二月下旬,为避免“老子揭发儿子,儿子揭发老子”的“父子双亡”后果,在波兰艺术家的协助下,无奈出走英国。国外多年,傅聪谨守父亲教诲,身体力行。

我把这个部分称为“揭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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