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只能活在水里…”
我默念着尘封的诅咒,从双眼的缝隙里窥探众人的反应--多半是暗淡的灵魂,我如此定论。却看到角落里,有人离去,兜帽遮住了你的眼睛,我只能用模糊的双眼勾勒你的背影。是反叛还是决诀,我无从知晓。只是继续垂首,默念这本翻了一千零一遍的经文,任古老的记忆裹瑕着人群。
你带着怀疑走了,向头顶的昏暗游去。满世界沉浸于墨色,模糊了混沌的鱼群。
“那是宇宙的边际,”我重申着一代又一代传承的规则,把真相揉成泡沫。那也是新的开始,旧的终结,选择的起源。这是我未曾吐露的讯息。只是微微仰首,看初升的泡沫漂泊,葬身于海底。
“鱼只能活在水里?”
你追随自己的足迹,与海浪一同踏近陆地。鱼只能活在水里?是啊,我知道。但依旧会被头顶的海域吸引。
生死相隔的平面,这便是你我的宿命?“这是橙黄的光线,是雨露的光辉,”我叹了一口气,继续说:“这是阳光赐予的诅咒。”这是触手可及的憧憬,这是伸手可摘的清醒,是蜕变的开始,是未曾言说的秘密。
你还是在纠结,凝视着头顶的波光粼粼,徘徊着探出手去。我看到了光明,是新鲜的空气。
水波打湿了落日的余晖,你向岸边走去。你问鱼只能活在水里?是的,鱼只能活在水里,他们会被未知的恐惧劝退,他们会因干燥空气窒息。但也有人,溺亡在熟悉的海域,也有鱼,逆行在新生的陆地。
我合上了沉重的书页,听到了沉寂近百年的歌声,那是来自海面的咆哮,是归于自由的风暴。
我看到你的鱼尾化作双腿,你的身影奔跑在沙地,你的呼吸重新均匀,波涛随落日一并褪去。
“你的罪恶无法洗涤,你的名字永不为人铭记。只能在海水里净化自己的罪孽,永远地祈福于人世。这是永恒的诅咒,也是起始的祝福。”我缓缓走下讲坛,看着集聚的信徒,他们双手合十,垂头闭目,默诵经文。
划过高台木雕的纹饰,上面早已落满谎言,无人向它伸出手去,扫除旧世纪的尘埃。
我在寂静中抬首,看墨色从眼前流走。微弱的光粒透过了泡影,给布道的台面渡上一层希暖色。那是谁的阳光?抖落新的希望。我抬起了双手,高举向天空。
你问鱼只能活在水里?“是的,是的”我回应,“鱼只能活在水里。”
因为他们舍弃了可能性,蜷缩起双臂。“是的,是的,鱼只能活在水里。”我一遍又一遍地欺骗自己。
可有人偏偏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