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办公桌,与数学老师毗邻。每天上午,总能看到他们手持红笔,半身伏案,在学生的作业本上勾勾划划。这个时候,总能听到些叹息声,“哪个学生没写作业呀,这么简单题咋又错了......”吐槽声,无奈声,声声入耳。
坐在一旁的我,当然不会隔岸观火,而是赶紧翻翻自己班的作业。果然心情如过山车,翻到好的作业,嘴角不自觉上扬,翻到山舞银蛇的作业,血压骤然攀升。要命的是,这种自虐每天开局,还每天复盘的。难怪,老师之所以称为“老”师,不老才怪呢。
有没有屏蔽这种“血压攀升”的方式。似乎也有,作为语文这个学科,可以少布置点写的作业,多布置点阅读的任务。这种学生开心,老师赏心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这是保持“血压平稳”的完美方式?显然是不太可能的。学生总要写作业,一个班泱泱几十人,一定有一些很有个性的学生。作为老师,如何保持血压平稳,如何做到“师慈生孝”呢?
究其根本,还是老师自身修炼不够啊!如何说呢?
一个班级几十个学生,就意味着有好学的,也有厌学的;有成绩好的,也有成绩不好的;有聪慧的,也有不那么聪慧的;有热爱这门学科的,也有不爱这学科的;有神清气爽的,也有恹恹欲睡的......
一个班级,就像大自然,高树低草,鸟叫虫鸣,“百家争鸣”是正常,“百花齐放”才反常啊。“差异化”本就是个客观事实。可在老师心理,因爱生心切,无形中对每个学生有了同样的期待。所以,能不自虐吗?
所以,当我们试着承认这种差异化时,反而有种被额外奖赏的感觉。比如,哪个仔一贯不写作业的,突然哪天写了,是不是一种额外的惊喜呢?当经过自己的鼓励帮扶,哪个孩子进步了,哪怕一星半点,是不是心花荡漾呢?
最近,我在心态上,保持得比较平稳。课堂上,笑就发自内心的笑,严肃发自真心的严肃,即便批评个别学生,也显得柔和。
奇怪的是,学生作业反而做得很不错,一拨学生下课就追着我改作文。
这种感觉很不错,学生开心了,我也跟着开心了。
想到这,以前很多时候,我就想和我家袁老师干架。理由很多,简直一卡车装不完,对,罄竹难书(哈哈)。
比如,这人拖地的次数屈指可数,我就愤愤不平,感觉自己太亏了。
又如,赞美儿子,“你很聪明啊”,我就立马觉得不合适,要赞美态度,而非智力。总觉这个做爸爸的说话不遵照点教育学呀,心理学呀。
再如,有段时间,这个袁老师煮早餐。每天如一,西红柿鸡蛋面,味道一模一样。我的个天哪,这是如何做到的?然后,我就看着那面条,两目无神,不,那叫眼神呆滞,手始终拿不起筷子。我就问袁老师:“你这个早餐,复制的能力已经出神入化了,简直是无人能及,不能做点其他花样吗?”
显然,这个袁老师是委屈的,说自己也不知道做什么花样,小时候就是天天吃面长大的。
突然,我竟同情起这个我不满的人来。转念一想,我为什么不自己煮早餐呢?或者说清楚自己想吃什么呢?
我这不是典型的用意念控制别人的行为吗?
袁老师除了拖地坚决不干,其他家务都是样样不落的。带娃绝对积极,对我做的所有事情,基本不会指手画脚。
现在,我对他人的要求较少,反而对自己要求增多。有趣的是,烦恼随之减少,欢乐平添许多。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善待他人,顺便善待了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