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那晚跟朋友一起喝完酒，我走回小区里后，去小区会所里的超市逛了逛。买了什么东西？我都忘记了，但我却清楚记得结账的时候，那工作人员送了我一个包装蛮漂亮的礼品盒发。拿回家拆开一看，是个苹果，我觉得这小区里的超市蛮有心的。
我们小时候，别说吃苹果了，就是看都基本上都没有看过的。因为南方的省，基本上都不适应种苹果，就象北方没有桔子一样。那时候没有什么专门的水果店，都是农民种的西瓜熟了就挑着一担来我们住的街边来卖，柿子熟了就挑一担柿子来我们住的街边来卖，桔子熟了就挑一担桔子来我们住的街边来卖。因为附近的农民没人种苹果，所以我基本上就没有见过苹果，更别说吃过苹果了。其实没吃过苹果，丝毫不会影响我的生活幸福感，因为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有苹果这东东，也就不会想着念着。
第一次吃苹果，是在我进厂以后。因为我们进的工厂是铁路单位，工厂每年都会派出生活服务人员，到北方去买苹果用自己厂里生产的火车，运回工厂来，每个职工一人发一篓。说真的，那时候市面还上看不到有苹果卖，所以每个职工往家里送苹果时都会喜笑颜开，那时候为是工厂的一员，每个人都是特别自豪和骄傲的。
后来南北交通开始方便了，市面上开始有苹果卖了，工厂慢慢也就不再派人去采购苹果发了。但是我好象不习惯花钱去买水果吃，脑袋里可能一直存着单位会发放苹果的幻想。女儿出生后，我也很少会去买水果吃。一是因为生活困难，不愿乱去花钱；二是女儿每次选择的时候，都是选择各类零食多一点。到现在我才明白，女儿小时候为什么不喜欢吃苹果了，因为电视里从来没有放过关于苹果的广告。
直到女儿读初中时，因为在外住校，有时候因为食堂离宿舍太远，就不去食堂吃饭。因为心疼女儿，所以每个星期天下午，我在送女儿去学校的路上，都会在中途转道去株洲百货大楼总店里买零食。女儿因为看到同学带了苹果吃，也能饱肚子，所以也要我买。女儿说要买那小一点的苹果，太大的苹果一次吃不完，那种小一点的苹果，整个株洲市就只有株洲百货大楼总店有买的。所以我和女儿每个星期天下午，都必定转道去株洲百货大楼总店去买小个苹果。
女儿去了甘肃工作后，我去兰州看她，听她单位一个在甘肃天水扶贫的干部说，天水种出来的苹果，号称是中国最好吃的苹果。每年都有好多欧盟的订单，但有的村子里的农民怕不种粮食会饿肚子，就在苹果树下种麦子。这样一来，麦子就会跟苹果树抢营养，就会影响苹果的口感。他们扶贫干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和镇村的干部，去拔农民在苹果树下种的麦子苗。
“苹果不能当饭吃！”这是甘肃天水农民朴素的想法，也真的是没毛病。可在去年，我公司为了参加党100周年纪念日的合唱比赛，请了一个原单位子弟中学的音乐老师来做指导。因为顺路，我就总是开车去接送那老师。那老师告诉我，她与丈夫最喜欢吃苹果的，基本上就是把苹果当饭吃。每次她都是去株洲百货大楼的超市里买处理苹果，她与丈夫一日三餐都是吃苹果的，所以都身材保持的很好。我在其间，请了她与丈夫在家门口的广式茶楼吃了几次饭。第一次，我是试着点了一小份广式烧鹅，怕他们吃了油腻。谁知道那烧鹅一上桌，她与丈夫一眨眼功夫就吃完了。我一看情况，赶紧加了不少荤菜。第二次请她与丈夫吃饭，正好是星期天，公司的财务经理也一起去的。看到我点了那么多油腻的荤菜，都被她与丈夫吃的干干净净。
“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开洋荤！”等只剩我与财务经理时，财务经理跟我说。“你一上桌就点那么多油腻的荤菜，把我都吓住了。”
“我这是第二次请他们吃饭了。”我忍不住笑了，“他们平日里拿苹果当饭吃，超市买的处理苹果。”
那财务经理还是有点没听明白，摇了摇头，因为她无法相信，这年头，还有人如此缺吃的。
其实这对老师夫妻都有退休工资，俩人还都在退休后还带学生，经济条件应该还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怎么会这样呢？后来我知道他们的女儿在美国读博，他们那女儿因为是学钢琴专业的，大学毕业后就没办法找到工作，给留学中介公司一忽悠，就送到美国去读博士了。听说这女儿并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亲生的儿子，在10岁的时候走了。当妈的受不了打击，得了抑郁症，后来是有人给他们的家门口送了一个女孩。他们把所有的生心都放在抚养这女儿身上，因为是倾家荡产送养女去美国读博士，所以的亲戚都无法理解，就基本上都断绝来往了。我不知道他们的养女会有多大的压力？因为谁又能够保证在美国读博士后就能够找到理想的工作？但回头一想，拿苹果当饭吃，是因为有了一个盼头！也许人生有了一个盼头，就不会再抑郁了？我们谁也不是靠一个盼头活下去的呢？因为我们相信明天会更好，所以我们今天拿苹果当饭吃，真的是也蛮好的。
2022年5月22日於株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