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喜雨

本文参加茶点故事主题征文活动,主题:春


今天是个奇怪的日子。

先是老三何明秀回来了,还带了一瓶红酒。仍然不言语,简单叫了爸妈,就到沙发上玩手机去了。老俩口子对望了下,没说什么,何妈往何爸手里塞了一张钱,去,买点卤牛肉去。何爸看了眼闺女,乐滋滋的出门了。

何爸刚进了门,卷起袖子准备洗白菜,门哗的开了。老大何明怡一家子大包小包的回了。孙子何晓一直嚷着爷爷奶奶就往厨房找怀里扑。吓得爷爷忙找毛巾擦手,逼着奶奶在厨房里转了三个圈。三岁的何晓一委屈得正扁嘴想哭呢,媳妇玲玲冲进来,推着他:“走,厨房脏得很,看动画片去”。老俩口这气还没松下来,何明怡进来了。“您老看,这排风扇上的油”“哎呀呀,灶都老化了,早让你们换一个”“这是冰箱吗?说了酸菜什么的不要放进来”“对了,玲玲让带了无公害蔬菜,爸你那个别洗了,扔了吧”“洗手间这马桶按键怎么又不灵了,不是要请人来修吗”还要说什么,门吱的一声又开了。老二何明亮刚叫了声爸,就象磁石吸铁一样把老大迅速吸过去了“你说你住那么近,也不关心爸妈的厨房”

何爸何妈叹口气,把青菜扔到垃圾桶。何妈又摸出几张钱来,“去那个最贵的地方买什么优质排骨,再买几个土鸡蛋,一条新鲜桂鱼”,又说,“还买包蘑菇精吧”。

何爸再次出了家门。

何家的家庭结构与热播的《都挺好》很象,关系虽没那么刺,却也不近。大儿子一家住城北,有车有房,晓一正准备读私立幼儿园。二儿子租住在家附近,有个处了七年的女朋友,三天闹分,两天闹合的。三女儿是个女强人,住单身贵族别墅区,全家人对她以前是宠现在是怕。

都各有各的忙,平时回家少就罢了,近两年过年也不回了。老俩口习惯了,就着黄酒,说点闲话也算浪漫的迎来新年。

今天却奇了怪了,不年不节的,又不打招呼,全回来了,何爸何妈秉承着三不原则:不多语,不分辩,不给麻烦,连宝贝孙子,不是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是万万不会抱到怀里的。

终于上桌了,开始都沉默着,何爸何妈紧张得又对看了一眼,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吗?

还是女儿先开口。原来是限购的事。何明秀由于单身限购,买不了第二套房,她偏又看中了一个值得投资的房源,希望父母拆个户,借个人的指标给她。二儿子接口说,他准备结束爱情长跑,正式结婚,女方名下有个房子,买婚房也缺指标,也是希望父母拆个户。大儿子是由于晓一要上学了,需要人接送,希望父母住过去搭把手。

听完,何爸何妈互望一眼,还是何爸表态,都听儿女的,只一条,“我和你妈不能分开”。开始彼此还能控制着情绪发言,后来明怡怪明亮自私,明亮说明怡没担当,明秀在一旁阴一句阳一句的煽火,眼看一场家庭大战就要开打了。

停电了。

现场安静一秒,开始乱成一团。大儿子抱怨怎么会停电,儿媳妇搂着孙子一边叫不怕一边喊天啊天。女儿拿出手机查停电查询电话。二儿子嚷着问空气开关在哪。还是何爸忽然想到了,“惠呀,是说今天七点半停电吗?”又对二儿子说“八十年代的房子哪来的空气开关?”何妈一想“是呀,是说今天线路检测,七点半到十点停电”。“那还吃什么,收拾东西回家吧”玲玲抱起晓一。可忙乎半天,一会包找不着,一会水壶又不见了。何晓一还凑热闹的哭了。

正硝烟弥漫间,何妈举着几根蜡烛,如光明之神般缓缓走来。晓一不哭,反笑了,“奶奶真漂亮”。何爸一脸得意的接过蜡烛,将溶蜡点到桌上,稳当当的放好。边说“我记得秀中学的时候写过一篇作文,叫什么来着,也说烛光下的妈妈最漂亮”,“叫《春夜剪烛一家亲》”何妈接过话来。“是的,老师在班上读了,其实也写得一般”明秀难得露了点笑意,一旁明亮早撇嘴了“是,一般,那时候可把她牛得,妈让她吃了一周的荷包蛋”大哥马上插话“我也想起来了,一周后没荷包蛋吃了,她还剪了家里保险丝”。

何妈看着烛光下他们成熟的脸,却说出来稚气的话,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笑了。“我还知道,秀每次都把荷包蛋分成两份,第一天给明怡,第二天给明亮,兄弟俩又把蛋分两份”。晓一不干了“为什么不分给我?”众人正愣着,他歪头一想又说,“是的,荷包蛋好难吃”大伙全笑了。

明亮忽然看到桌上的红酒,哎,听说今天春分,咱也应个景,喝一杯吧。又一阵忙乱。正要举杯,明秀敲了敲杯子,“喝酒得有规矩,不能瞎喝”。玲玲想了想,说,“最近看诗词大会,飞花令我们飞不起,不如一人一句春天的歌吧。唱不出的罚。”

那夜,酒正浓,风正暖。儿女们回家的时候还叨叨着各自傻笨的样子。何爸牵着何妈的手问“仙女,我们还搬吗?”仙女拍拍何爸,“不分开,哪都好。”

那夜,下了一场雨。何妈在日记里写:春夜喜雨的欢喜就如今夜这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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