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快到清明了
我要去看爷爷
爷爷是抗战老兵
身上有弹片留下的疤
晚年坐在藤椅上晒太阳
眯着眼
像一只打盹的老猫
他说过一句话
我忘不掉
他说日本人祸害了那么多中国女人
他想杀到日本去
把债一笔一笔讨回来
我说都过去多少年了
他瞪我一眼
过去？过不去
他又说
顺道去韩国也报一下仇
我问这跟韩国有什么关系
他说南京大屠杀的时候
日本人的队伍里有韩国人
杀得比日本人还凶
他说这些的时候
语气平静
像在讲历史课本
我说爷爷
冤冤相报何时了
他沉默了很久
慢慢睁开眼睛
看着天边的云
轻声说——
在我这一代
就把它了了
在你们那一代
你们就好好的活着
他说话时的神情
不是愤怒
不是仇恨
是疲惫
是温柔
他把所有沉重
扛在自己那代人肩上
然后转过身来
让我们只管往前走
不要回头
爷爷走了三十多年了
我也已经变成了老人
我对我的孩子
和他们的孩子说
你们有一个老祖
可能是一个英雄
二零二六年四月二日
即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