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乐器大筛选
男孩子都有自己的个性,有的喜欢机械;有的喜欢乐高;有的则喜欢速度与激情。而陈乔博这个男孩子,自从他一年级开始,他就喜欢摆弄许许多多的按键。只要他看到有带按键之类的物品或是机器,总忍不住要走上前,摸一摸、按一按,丝毫不畏惧它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恐怖。这样一来,父母就有的时候管不住他,但又不能不管,就常常把一个口头禅挂在嘴边:“我们‘匪匪’就是好动!”在陈乔博小的时候,有时和外婆出去,她不懂什么器械的原理,只怕陈乔博的手被弄脏,之前有些时候还因为陈乔博的“好动”而把他绑起来打过。但是自从陈乔博上了四年级后,因为外公先前抽烟抽得太多了,再一次主动体检时被查出来有肺炎,他们才分开家来住。外婆为了叮嘱外公按时吃药、照顾他,也就无闲暇时间来多管理陈乔博,相对而言,用陈乔博的话说,简直是“大发慈悲”了。
还记得陈乔博小时候,有一天,妈妈妈妈带他去逛街,途中路过一家琴行。当时在家里,陈乔博的妈妈没事时就给他听音乐或故事来磨耳朵,现在从琴房里汩汩流出的琴声就已经触动了陈乔博右脑里那块专门负责音乐的那根神经。他霎时觉得自己欣赏音乐的器官是那样异常发达,就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转过头就对他妈妈说:“妈妈,那是什么在发出声音?叮叮咚咚的,这么好听?”陈乔博觉得这一连串音符像是用一把特殊的榔头在敲击着音弦。
他没有判断错误。“哦,那是钢琴,有人正在上钢琴课,发出的声音吧。”
“钢琴?妈妈,能带我进去看看吗?”陈乔博连听都没听过的代名词,一瞬间就来了兴趣,不知道是想了解这种乐器有没有按键,想按几下还是真对这个乐器感兴趣。“好啊,不过到了别的地方,你要乖乖听话哦。没叫你摸的东西不要乱碰。”“好。”陈乔博口是心非地应了一声,就由他妈妈的手拉着,进去了。
(坎贝尔钢琴机构)“您好!这里是坎贝尔钢琴机构,请问,您是要给这位小朋友报名上课吗?还是您已经报过名了,来这里上课的?抱歉啊,这里的孩子太多了,我们都记不过来了。”前台的以为漂亮淑女问。
“哦哦,没有,只是孩子在外面吵着要进来看看,带他转转而已。”陈乔博的妈妈吞吞吐吐又不失礼节地解释。
一个男孩子的急切心理是没那么容易被其他是他认为的无聊事务给分散的,特别是当他正在对某一物品还怀有好奇想了解的时候。陈乔博一进坎贝尔钢琴机构的大门,还在妈妈和前台阿姨拉呱的时候,就独自一人甩开妈妈,叫着跑进了琴行那L型深似迷宫的肚子里面,转瞬间就见不得人影。妈妈刚和前台女士嗯嗯啊啊地讲解完毕,转身一看,好呀,这人怎么这么说话不算话,刚答应我乖乖听话,一眨眼就跑走了,连脚印都不留!
那时机构的内部设施,还没那么有钱,或是时辰未到,并没有到达老到要重新装修换地板的时候,只有旁边一家麦田房产是用大理石来做地板和背景墙,其他大多数是用普通的木板来铺地。这家坎贝尔的环境是又有情调又恶劣,那没有打磨过铺平的木地板走起路来“哐叽哐叽”地响,要是下雨天或是鞋子脏了,走过之后都会留下黑黑的鞋印,弄得保洁人员每天晚上都要花时间刷洗地板。就这样也配得上这些钢琴的和奏乐,妙成一条声?真是不可思议。
此刻,情急之中,妈妈只得大声地呼出宝贝的名字:“陈乔博、陈乔博!”可是陈乔博喜欢得太投入了,完全没有听到她的叫喊,只顾着瞄上一只钢琴。妈妈喊了几声无效,却忽然听到在离她不远处隔壁的一家琴行里传出来急切的伴奏声,像是在催促她快些进去。
“哇!这么多按键!”陈乔博不禁惊叫起来。随即又是乒乒乓乓的一阵乱按琴声。
“陈乔博!”妈妈用力推开了房门,没好气地喊道:“让你看看就是看看!又没让你动,你偏要弄得琴声大作,唯恐天下不乱是吧?”妈妈气急败坏地说道。但是,出于一个对按键极多的欣喜与向往、对这种奇妙乐器的未知的孩子,在看到它时所联想到的肯定是火箭发射的操纵台。像这样的兴奋,喝令对他是否也太残忍了点,也太约束了。你说,哪个男孩子在这样向往的时候能乖乖地听他母亲的话吗?但是妈妈想在外面让陈乔博听自己的话,显得她教得乖巧,那时候就完全不管了。
后来,妈妈见陈乔博喜欢钢琴,不只是5分钟热度还是真爱,就给他报名了课程,交了一流程的学费。
在坎贝尔钢琴机构里,每次都是由老师辅导,一对一地给学员上课,他们都按时到琴房里,每两个人一间房。房间也不大,一盏日光灯、一个简易吊式电风扇、还有一架立式钢琴、一个木板长琴凳,老师和学生两人就这么合坐一张。每到一两周周末时期,就会有琴行创办人的老公杨啸(现在大家都叫他杨校长)来进行每个学员的轮流试奏,然后他来点评,以检验这一周内学员的掌握熟练程度。琴行里就是这么欢快而有序。
陈乔博学钢琴时不爱看谱,一开始学就是背,所以学习一首新曲子的时间就比较快,但是弹钢琴看谱是考核的重要一项,不会看谱就是基础不过关。陈乔博觉得这样学也好,起码不用去考级,因为反正也过不了,还不如随便弹弹,做个埋没在人中的千里马,挺悠闲自在,就是如果太久没弹忘记了的话重新去网络上下载谱子再看去弹就比较麻烦且慢。陈乔博就这样学着,不紧不慢,妈妈也不想为考级二耽误了他的学业,她想:“反正这是陈乔博的爱好,不要太在意,当业余时间欣赏欣赏就罢了。”3年之后,他已经学习了4大名曲:《庆翻身》、《菊次郎的夏天》、《致爱丽丝》、《天空之城》,都弹得很溜了。妈妈觉得他不考级很好,随便弹弹放松,就买了一架立式钢琴放在阳台,给陈乔博休闲弹弹用。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怎的,坎贝尔钢琴机构不开了。钢琴机构是不开了,但是学钢琴的机会算不上完全是陈乔博的欲望——他看到那些名曲,心想着得按谱上弹、背着弹,没有随心所欲,就有些许不满,但是妈妈又觉得他上惯了课,于是陈乔博他们一家就联系到了杨校长家的住址,每周六晚上,不远20公里奔波,到他家去上课。已经会激情澎湃和流畅地弹4大名曲对于陈乔博来说他自己觉得已经很不错了,但是那个家长不都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呢?陈乔博的妈妈主张他学会熟练地弹完一首曲子之后就进新曲子,但是陈乔博喜欢复习旧功课,就这样边复习边上着新课,不紧不慢地前进着。可是后来陈乔博发现,每一首新曲子都有乐谱,每弹一支新曲,而且只得按照规定按键盘,不能因为手不够长而找一些相似的音符按下去代替一些8度及以上的音阶,于是陈乔博觉得这种方式对于他从开始学习钢琴的背谱就有些不适应了,于是练习的次数也就渐渐减少了。上课的时间还是那么长,只是陈乔博弹的时间不久,他开始享受杨校长家偏僻而恬静的属于夜空的寂静。杨校长家住在公园道一号,远离喧闹的市中心,就有一些偏远在外的郊区乡下夜晚的感觉。晚上,只要坐在阳台的秋千上,望着清朗的夜空,可以依稀听见阵阵从远处传来那跨江大桥上微微汽车轮滚动的声音,也可以看到微小似海上的白色航标灯闪烁着星星的光芒。这时候如果低头,印入眼帘的则是小区内压抑而平静的黛绿色的屋顶。小树周围万簌俱静。
妈妈渐渐地看到陈乔博在家里不经常练习钢琴了,她不知道是不是陈乔博学业太重,还是他自己学习的效率太低,还是又对钢琴产生了厌恶之情,就默默地把钢琴从顶盖到脚底轮子都一一那抹布擦好,盖上键盘布、蒙上琴罩,说是要准备卖掉。但是她不知道,陈乔博还在默默地保留着一点喜欢钢琴的键盘。那天晚上上完课,晚一些了,匪匪一回到家就看到装扮得高贵而典雅的钢琴,就觉得奇怪:“妈妈,你为什么把钢琴包装得这么好?像是要卖掉一样?”
“没错,本来我就打算卖掉它。你练都不练呗!即使有时间你也不练。我看你是5分钟热度,之前一看有键盘就喜欢,现在要弹复杂的了,你又泄气了。什么东西你都是这样,学一点就放弃,这样子什么都学不好,那就不要学了!”妈妈抬高了声音这么说。其实,陈乔博听到第二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又一时辩不过妈妈,内心正感觉苦涩着。但是想来想去,还是放不下这4万的心,就跟妈妈大闹了一场,使得那些爱好和平的人觉得家庭比弹丸如雨的战场还要可怕一些。
后来陈乔博6年级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妈妈说要给匪匪换乐器了。目标是长号。说是少数人民吹的乐器,教育局规定会这种项目的人在中考时可以降分。说换就换。但是钢琴不像长号那样,调音师拿一把小扳手拧一拧榔头上的小旋钮就完事,可以弹出美妙的音符;长号不仅是要用嘴唇抿好,对着号嘴吹气,而且手上还要配合音符来回地拉动喇叭旁边的拉管。手和嘴要配合得相当匀称,要是稍微一动一小纳米,不是手慢了发出幼稚气泡音就是嘴巴没抿紧音上不去,音节就不知道要错到哪个爪哇岛去了。总之,这比纯手弹键盘的钢琴难学多了。
但是妈妈不死心,还是带着陈乔博前往长号朱老师的住宅。“他可以学,就是嘴唇上的肌肉比较突出,牙龈骨比较暴,可能是天生的,没法治;气还很足,没什么大问题的。”陈乔博的妈妈一听就来了大劲,忙不迭地给陈乔博报名了学长号。
自此,陈乔博就告别家中已成老久战友的钢琴,要开始被逼迫着摆弄一件这个歪曲而难吹的乐器——长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