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定一和肖言推开阶梯教室的木门,暖黄灯光里已经坐着五个人:马天虎正跷着二郎腿望着天花板,文良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小萌托着腮帮子发愣,邓欣低头翻着课本,最边上穿着米白羽绒服的女生闻声抬头,正是胡晓敏。
肖言的视线在她脸上顿了顿。自从在姓仲的男人家里瞥见这姑娘的侧脸,那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就像根细针,时不时扎一下他的记忆。那天他跟着仲姓男人的车到校门口,看着女生抱着课本走进校门的背影,才确信她和自己同校。
马天虎和文良通过走访,从家教中介处得知那个姓仲的男人最新聘请的家教名字叫胡晓敏,"肖言立刻给两人分配任务:"在学校里把胡晓敏找出来。"他和方定一则继续盯着仲姓男人和钱大庆的动向。
接下来的一天,马天虎和文良把校园翻了个底朝天。食堂、操场、图书馆,连快递站都问了个遍,文良甚至黑进图书馆系统查学生信息,愣是连个影子都没摸着。直到这天下午,马天虎盯着学生会活动室的门牌,突然一拍脑门:"学生会肯定有活动记录!"他拎着果篮往刘菲桌前一放,嘴皮子翻得比风车还快:"大漂亮姐姐帮个忙,就查个活动名单,保证不耽误你的正事!"
这一查可炸出个大惊喜,胡晓敏竟和邓欣是同专业,寝室就在邓欣隔壁。肖言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迎新晚会礼堂里,他见过她举着荧光棒的身影;上回在邓欣寝室楼下等人的功夫,两人还曾擦肩而过。原来那些模糊的熟悉感,早就在这些不经意的瞬间埋下了伏笔。
肖言得知胡晓敏消息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他立刻拨通了邓欣的电话,简单将事情和邓欣叙述一下之后,肖言带着恳切的语气:"能帮忙把胡晓敏约出来吗?我们得和她聊一聊。"邓欣应得干脆,不过半小时,几个人便在阶梯教室聚齐了。
等众人落座,邓欣简单地向肖言介绍了胡晓敏的情况之后,肖言单刀直入:"今天找你,是想说说你最近应聘的那个家教工作。"他目光沉了沉,"雇主姓仲?"
胡晓敏愣了愣,点头:"是,前一段时间刚找到的兼职。"她声音清亮,却藏不住一丝忐忑,"怎么了?"
"小萌上个月也接过这家雇主的家教。"肖言示意小萌开口。小萌咬了咬嘴唇,把做家教时的遭遇和之后被介绍到模特公司受到威胁的经历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话音未落,胡晓敏的脸色已变得苍白,邓欣听得直皱眉,她虽早从肖言那儿听过小萌遭遇事情的片段,此刻听完完整经过,仍忍不住低呼:"这也太过分了!"
方定一和肖言决定暂时不告诉胡晓敏关于钱大庆一伙人的详细事情,怕吓到她并使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他们只能委婉的提醒胡晓敏注意自身安全,提防上当受骗,避免遭遇和小萌一样的困境。
胡晓敏显得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她决定这星期就和姓仲的雇主辞职。面对这种情况,肖言和小伙伴们迅速商量了两种方案:一种是让胡晓敏称病或是家中有事,直接安排一个人代替她去做家教;另一种是胡晓敏暂时留下,慢慢再找个人接替她去做家教。不过,哪种方案更合适,他们一时还无法决定。
胡晓敏身子微微发颤,邓欣赶紧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别怕,我们都在这儿呢。"肖言也往前倾了倾身:"下次你去的时候,我跟你一块儿。"他目光坚定,"既能护着你,也能摸摸那人的底。"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照进来,落在胡晓敏发红的眼眶上。她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
小萌与邓欣在胡晓敏身边,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同时低声请求她暂时将此事保密。
另一边,肖言、方定一、文良与马天虎回到寝室,空气里仿佛压着层无形的阴云。小萌和胡晓敏的遭遇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三人呼吸都有些发紧,他们真切意识到,事情远比最初想象的要复杂。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能替代胡晓敏去仲家做家教的人选,唯有将"自己人"安插进去,才有可能收集到关键证据。
可这个任务谈何容易?仲姓男人极其谨慎狡诈,稍有破绽便可能打草惊蛇,因此替补者必须既可靠又胆大心细。更棘手的是时间,距离周末胡晓敏原定的家教日,只剩短短两天了。
"实在不行..."马天虎抓了抓后脑勺,无奈地开口,"要不咱们挑个人化化妆去试试?"
"要我说啊,"文良立刻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惯常的调侃,"这儿就你最像女人,要不你去试试?"
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肖言却只是靠在椅背上,眼神深沉的盯着书桌;方定一则抱着臂,垂眸盯着地板,两人都沉在自己的思绪里,像两座未爆发的火山,正酝酿着更稳妥的破局之法。
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落,肖言便迅速收拾好课本。刚跨出教室门,便见邓欣倚在走廊墙边等他,她眼神清亮,唇角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像早把接下来的对话在心里过了千百遍。
两人一同走出了教学楼,来到了操场的一角。这里远离人群,周围只有微风和阳光作伴。邓欣和肖言在石凳坐下后,开门见山地问道:“肖言,你跟我详细说说那个姓仲的人的情况。”
肖言深吸一口气,把他所了解到的仲姓男子的家庭情况、平日里的处事风格,到最近几次异常举动,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邓欣托着下巴,时而点头附和,时而蹙眉沉思,指尖无意识地在石凳上轻叩,像在梳理每条信息的脉络。
待肖言说完,邓欣垂眸盯着石凳上的纹路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目光已如磐石般坚定:"我想替胡晓敏去做那个家教。"
肖言一怔,虽早有预感,此刻仍不免心头一紧。他太清楚邓欣的性子,聪明得像把锋利的刀,独立得像株扎根岩石的松,再难的坎儿也压不弯她的脊梁。可这次不同,那姓仲的背后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智谋和勇气之外,还有看不见的暗箭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