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人物》——读韩愈

韩愈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他的许多警句,跨越了1000多年,仍在指导我们的行为。

潮州韩公祠,祠临水而建,气势雄伟,祠后有山曰韩山,祠前有水曰韩江。皆因韩愈而名。韩愈一介书生怎么会在这天涯海角霸得一块山水,享千秋之祀呢?

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唐代宪宗皇帝迷信佛教,在他的倡导下国内佛事大盛。公元819年又搞了一次大规模的迎佛骨活动,劳民伤财,一场闹剧。韩愈对这件事的有看法,大义战胜了私心,勇敢的一递,谁知奏折一递就惹来了大祸,而大祸又引来了一连串的故事,也成就了他的身后名。

韩愈是个文章家,写奏折自然比一般为官者也要讲究一些,于理、于情都特别动人,文字铿锵有力。韩愈越是肝脑涂地陈利害表忠心,宪宗越觉得他是在抗龙颜,揭龙鳞,大逆不道,于是大喝一声,把他赶出京城,贬到八千里外的海边潮州去当地方小官。韩丽这一点是他人生的一大挫折,也就有了《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这首诗,这首诗胸中块垒,笔底波涛。

按照当时的规矩,贬臣如罪人服刑,老老实实磨时间,等机会便是,绝不会主动参政。但韩愈还是忍不住,他觉得自己的知识、能力还能为地方百姓做点事,觉得比Σ百姓之苦,自己的这点冤,这点苦反倒算不了什么。于是他到任之后就如新官上任一般连续干了四件事。一是驱除鳄鱼,二是新修水利,三是赎放奴婢,四是兴办教育。不说这事的大小,只说他那片诚心。

一个为文不说空话,为官不说假话,为政务求实绩,这在封建时代难能可贵。应该说韩愈是言行一致的,他在政治上高举儒家旗帜,是个封建传统思想道德的维护者。传统这个东西有两面性,当它面对革命新潮时表现出一副可憎的顽固面孔,而当他面对逆流邪说时,又表现出撼山易撼传统难的威严。韩愈出身小户,考进士三次落第,第四次才中进士,在考官时又三次碰壁,乌纱帽来之不易,按说他该惜官如命,但是他两次犯上直言,被贬后又继续尽其所能为民办事,这是中国知识分子的传统,以国为任,以民为本,不违心,不费时,不浪费生命。他既立业又立言,全面实践了儒家道德。

手抚韩祠石栏,远眺滚滚韩江时心想,宪宗佞佛,满朝文武,只有韩愈敢出来说话,如果有人在韩愈之前上书直谏呢,如果在韩愈被贬时又有人出来为之抗争呢,历史会怎样改写?在韩愈到来之前,潮州的四个问题早已存在地方,官吏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任又一任,为什么没有谁去解决呢?如果有人在韩日之前解决了这些问题,历史又将怎样写?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长安大殿上的雕梁玉砌在如钩晓月下静静地等待,秦岭驿道上的风雪,南海丛林中的雾瘴在悄悄地徘徊。历史终于等来了一个衰朽的书生,他长须弓背双手托着一封奏折,一步一颠的走上大殿,然后又单人瘦马,形影相吊的走向海角天涯。

一个人不管你有多大的委屈,历史绝不会陪你哭泣,而它只认你的贡献。“悲壮”二字,无“壮”便无以言“悲”。这宏伟的韩公祠,还有这韩山韩水,不是纪念韩愈的冤屈,而是纪念他的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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