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初识(九)

《中庸》第二部分,也就是第二至十二章,都是围绕“天命之谓性”,即“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这一中心内容展开的。其中前十章都是引用孔子的原话,只有最后第十二章,子思子从“君子之道费而隐”,也就是中庸之道既广大又精微的角度,论述了道不可须臾离开的原因。尤其是最后一句“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即是承上,又是启下的过渡。告诉我们,中庸之道起始于普通男女的日用平常,及其做到极致,都可以明白天地间的一切。

紧接着第十三章至十九章,围绕“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这个中心,接着阐述“率性之谓道”。第十三章,紧承上章,指明中庸之道就在百姓日用之中,为道不可远离人事,而忠恕就是实现道的具体方法和途径。

第十三章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层,紧接上章,总论“道不远人”。

子曰:“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诗》云:‘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执柯以伐柯,睨而视之,犹以为远。故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

意思是,孔子说:“中庸之道是不远离人的。如果你想修中庸之道,却好高骛远,远离于人,那就不能落实这个道了。《诗经》说:‘拿着斧柄去砍削斧柄,斧柄的式样就在眼前。’握着斧柄砍削斧柄,斜着眼睛去看,还以为标准在远处呢。所以,君子治理人,总是遵循“道不远人”的法则,针对不同人的不同情况,采取不同的办法,教导他依据人所能知能行的道去做,只要他改正错误就行。

为什么说“道不远人”呢?《中庸》开篇就指出:“率性之谓道”,循着自己的本性做事就叫做“道”。而人的本性是人所固有的,所以说,中庸之道不远离人事。如果人在实行中庸之道时好高骛远,远离于人,那就不能算是实行道了。事实上,总有人以为日常生活之道太浅近,不值得去做,反而去做那些高远难行之事,那就脱离了人伦本分,违背了中庸之道。这就是要从“修己以敬”开始,然后才能“安人”“安百姓”的道理。接着,子思子引用《诗经·豳(bīn)风·伐柯》中的诗句,来比喻阐述“道不远人”。那些好高骛远的人,就好像握着斧柄砍削新的斧柄,样式就在手中,却不正眼去看,反而斜着眼睛去看,还以为标准在远处呢。“故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讲的是治人的要领。按照朱熹的解释,这是说,君子治理人,总是遵循“道不远人”的原则,针对不同人的不同情况,采取不同的办法,教导他依据人所能知能行的道去做,只要他改正错误就行。

儒家修身的目的是齐家治国平天下,而这些都是“治人”的学问,而“治人”要靠对自己的了解和对人的了解,才能和谐相处,完成“止于至善”的目标。也就是说,治人要以“诚意正心”为出发点,以“格物致知”为手段,以“止于至善”为目的。以此来和谐人际关系,就不管他有多少缺点、毛病,只要他能认识错误,改正错误就行,这叫“改而止”。而“改而止”的关键就是宽恕,对人要有包容心,就是以“恕道”待人。这样,就非常自然地引出下文,关于“忠恕”的论述来。

第二层,指明忠、恕是实现道的具体方法和途径。

“忠恕违道不远,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意思是说,“能做到忠恕,便与中庸之道相离不远了。加在自己身上而不愿意的事,也不要施加给别人。”《论语》中,孔子说“吾道一以贯之”,曾子解释说“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也就是说,孔子所有的思想,贯穿着一条主线,就是“忠恕”。子贡非要夫子再简化,孔子说“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非要再简化成一个字的话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忠,尽己之心,尽心尽力,就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恕,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忠和恕,都体现了推己及人的精神,核心是为人处事心里要想到别人,不要只想到自己。这是人人能知能行的最浅显的道理,是儒家待人的根本精神,也是实行孔子仁学思想的出发点。所以,《中庸》全篇都是在讲人生的方法论,是实实在在的,贯穿于日用平常的为人处世的方法。

接下来第三层,又是引用孔子的原话,通过孔子的自谦、自责或者说是自勉,来具体阐释什么是“恕道”,即“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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