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三手夏利》后感:一次相亲,两个老人,三手夏利,四季轮回,勾勒出老年人生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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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小说标题《三手夏利》,不禁使我想起摇滚歌手梁龙的《二手玫瑰》。殊途同归,但却是不一样的结果。

小说讲述因为一次电视相亲不成,两个性格迥异的老年人因为一台三手夏利,因为一个类似于孩童般的举动,而欣然成了朋友的故事。

小说分为四个部分:相亲、相逢、相识、相别。故事简单,但是却充满生活气息,引人入胜也引人思考。

故事发生在口罩时期,尽管很严峻压抑,但是因为一次相亲,拉开了热闹的序幕,让这原本沉寂的生活,有了色彩和转机。

1、一次相亲——失败的相亲

小说开篇就是相亲,还是电视台现场直播的相亲,但是是一次失败的相亲。

相亲地点设在女方吴天华的家里。吴天华提前将家里打扫干净了,地拖过,水果摆满,这水果还是她自己种的李子和杏子,没打过农药,和洗净的茶杯放在一处,每只天青色的小杯子上,都映出清早的光泽。屋里有两只狗,妞妞和闹闹,这名字起得也是够“人味”的,它们都在吴天华的脚边绕。

门铃响了,吴天华迎进来四个人,三个年轻的,一个年老的,不用说,最后那个蔫头耷脑的是今天的相亲对象卜文彬。其余一个身穿红衣的是主持人也是红娘,另外两个年轻男的是摄影师。

在红娘的一番插科打诨穿针引线之下,节目效果没有按照预定计划呈现出预期的效果,失败告终,最后节目也没有播出。

由于卜文彬表现不佳,他的“贪吃”,健忘,木讷,没能入得了吴天华的法眼。

红娘很是不甘,连连问吴天华,像卜文彬这样有劳保,有积蓄,身体健康,人谈吐也文雅的哪里去找?你俩一动一静,多合适啊。

可是吴天华不为所动,她对红娘说问题已经不是能不能成为伴侣,而是连和这人处哥们儿,都没意思,你们还没明白我诉求。

到最后还是年轻的摄影师说出了吴天华的心思:想找个幽默的老头,说话能逗你笑,让你心情轻松的人。

结果是红娘拂袖而去,节目自然是没有播出。

2、两个老人——性格迥异的两个老人

那么,这一次相亲的两个老人是怎样的老人呢?

小说女主人公吴天华是一个退休的女售票员,会开车且开得很好,甚至会漂移。她性格开朗、豪爽、直率、真实、勤快,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老伴因肺病走了十来年了,下半生她想找个幽默会逗人笑使人轻松的人来跟她分享晚年漫长的孤独。

她有一个女儿、孙子和姑爷,平时不住在一起。她的爱好很多,养狗遛狗,哪怕是在口罩时期,她也不喜欢戴口罩,不想受到束缚。有一定的积蓄,还自主买了一个农家小院,在那里种菜种果树。相亲时,摆放的水果李子杏子就是她自家小院里采摘下来的。

但是入夜后她一个人在家里不开灯只借电视的蓝光,自斟自酌,好几次都是睡在沙发上,在家穿着随意,不修边幅,真实,但是她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而卜文彬比她大十二岁,戴眼镜、皮肤较白、眼泡有些肿、头发稀疏、话比较少的老头。退休前是车辆厂工人,年年劳模,爱下象棋。他老实本分,性格内向,木讷,不善言谈,记忆不太好,还贪吃(其实也是童真的一种表现)。在相亲中,就是因为他不停地吃吴天华的李子,让吴天华看不起,嫌弃他“没意思”。

另外卜文彬在相亲时只说了五次话;脖子里还挂着钥匙,他说他记忆力不行,家里就他和他儿子,都单身;他妻子是十来年前肺病没的,他没啥不良爱好,爱走个象棋,不影响正常生活。

另外他还问李子在哪儿买的?——这更让吴天华不待见了,印证他记忆不太好,因为开始吴天华就说了李子是她自己种的。

但是卜文彬不记仇还会背诗会朗诵。木讷中有真情,葆有孩童的纯真。你可以想象,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背包里会有打印的诗歌,会像小学生那样认真动情地背诵。

读到这里,我很感动, 吴天华也有所动容。

眼前浮现出那个头顶只有几根白头发在风中摇曳的老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手套里攥着帽子,面对茫茫冰野,岿然不动的背影,声音由磕巴到连贯,由胆怯到激昂,随诗念出了长江蜿蜒的形状,经风一吹,成为气魄。

也正是因为这,吴天华对他产生了情愫。

回去后,反复思量卜文彬给她的感觉,有些心动。

她反复对比她之前交往的那些老头,觉得那些人虽然比他浪比他会说,但是如今一个个又老,又秃,又见痴呆,浪的那几个,还落下一身疾病。

相比之下,卜文彬似乎没有特别,可她非想给他安个特别。

动心不为别的,为他今天朗诵时脸上的小孩儿模样。我没想到,千人千面,连一个人也会有一千面。

是夜,吴天华做了一个梦:梦见卜文彬,他们都老,却都穿上外孙的校服。课堂中,卜文彬被点名抽查背诵。等他背完,屋里一人不剩,只有她,还骂骂咧咧给他鼓响巴掌。受宠若惊的卜文彬,张口结舌,打出一个嗝,从嘴边淌下紫红色的果汁儿,离近了,他张口都是李子味儿。卜文彬对吴天华鞠上一躬,转头将他脖上的钥匙绳,套到她的脖子上。

——这是一个很美好的梦。

3、三手夏利——承载着老年人的欢乐

想不到他们俩相亲不成,江坝上再次相逢,背诗朗诵却奏奇效。

果然,卜文彬的儿子不但吭哧吭哧给吴天华送来一大堆年货,还送给吴天华一辆旧车——三手夏利。

小卜希望她能开着这台车带自己的父亲四处转转散散心。而且还说他爸爸对他说其实第一眼他就看上吴天华了,也知道吴天华没有看上他,现在他没别的心思,只想交一个像吴天华这样性格爽朗的好朋友,因他觉得,自己一辈子过得无聊。

直到此刻,吴天华才庆幸节目没有播出,她那天对卜文彬不够客气,对所有人都不够。

她很感激卜文彬不记恨她。

她一直很想自己拥有一台车的,只是一直没有下决心买。这下哪怕是一台三手夏利,她也很欣喜“她几乎是颤抖着去摸车上的一切,心说,老天爷呀,你咋那么知道我想啥,那么惯着我呢。”

当下就开着这台三手夏利在小区转上四五个圈儿,她透过后视镜看见自己的脸,门牙随笑容一咧,呲呲出来,也那么闪光。

——那是真高兴啊。

卜文彬就像大漠里一段没怎么被人探索过的,陌生的路。现在有了这台三手夏利,卜文彬每天来跟吴天华“学车”。

说是学车其实就是吴天华开车带着他四处转悠,他们聊天、分享零食,听卜文彬背诵朗诵,那段时间,是美好愉快的。

他们的聊天很家常,但是,对于卜文彬来说,很遥远。

比如吴天华问他,在家待不住?他说,不知道干啥。吴天华说看报,看电视呗,手机也有不少好玩儿的。快手你不看?卜文彬说他就会打电话,如果想看别的,手机老让他交钱。他一点啥,手机让他买啥。

——你看,这不活脱脱身边老人不会使用智能手机的样子吗?

吴天华问他自己身上穿得这件外套咋样。卜文彬说黑棉服,看着像领导穿的。吴天华说,巴黎货刘涛同款。知道刘涛谁吧?他说不知道。吴天华一声长叹,演媳妇的,老卜啊老卜,你太封闭。

——这一段看下来,很搞笑也很接地气。同时看出吴天华在老卜面前很有优越感。老卜在这样的女人面前,是会感到新鲜和长知识的。

他们仍旧喜欢上江坝,老卜依旧爱背诗歌。吴天华还给他准备《机动车驾驶员考试科目一通用教材》,让他看二十分钟再考他。

吴天华把从家带的洗好了的冻柿子,摆在旁边,俩人就这么开着一条窗缝儿,在封冻了的自然里上他们的老年大学。

他们竟成为了彼此晚年意外的好朋友。

4、四季轮回,人生无常

吴天华每天期待的就是开车,在市里泥泞的街道上,她和卜文彬以无人知晓的雄心壮志,超越每个每辆无论车还是驾驶员都年轻多的路上的对手。

在和卜文彬相处越来越多的时刻里,吴天华得出了判断,即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灵魂是怎么过完了另一种人生的。他也会被人喜欢,被人当珍宝呵护着,可很多时候,他自己全不知道。

这样的日子维系了很久,但是也不长。

直到卜文彬猝然离世,吴天华面对他留下的两句遗言——“早认识你就好了”,“现在认识也不晚。”

——这令我无限动容。

小说故事本身并无新奇,甚至饱含着孤独和苦楚的底色,但是,小说中两位孤独的老人,在那辆与他们一样走向暮年的三手夏利车上,相互依靠着驶入逐渐西下的夕阳,这凄苦又幸福的一幕慕,谁又能说不是真正的罗曼蒂克呢?谁又能说不是老年人应有的追求呢?

不经让吴天华想起他们在车里的种种相处。

一次,卜文彬称呼吴天华小华,说她跟他在一起爱笑了。吴天华说他招笑。

当时,吴天华有种冲动,想抱抱他,看到卜文彬毛衣下软和的小肚子,觉得抱上去一定很舒服。哪知卜文彬先发制人,突然拽上吴天华的胳膊,把她往自己怀里塞。

后来吴天华给他一撇子。他喘粗气说,我都这岁数了……吴天华说,是啊,这岁数打你一撇子咋了。拿你当哥们儿,你拿我当啥。他问,小华,你不喜欢我吗?

吴天华不语。

她开车送卜文彬回家,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到小区西门时,他转向她,在车里腾高屁股,笨拙地鞠了个躬,小华,我向你道歉。

那憨态可掬诚恳的样子,好可爱也好可怜。

如果,如果那时,他们相拥了,是不是之后的遗憾会少些?

我读得泪目了。

多想,多想他们能相拥一次。

结语:

《三手夏利》,仿佛把我们被带入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一个充满生活的琐碎、无奈与温暖的世界。作者以细腻的笔触和独特的视角,为我们展现了一幅生动而真实的生活画卷。

被誉为“大放异彩的‘90后’独行女侠,作家杨知寒以她的一支笔,消解了所有的罗曼蒂克,她的小说有着东北人的直爽,那些油滑、婉转、矫饰,她都一一抛弃,她剥去生活的糖衣,只留下核心处的苦药,但是其最终的情感归宿,却常常给人留下一种精神的慰藉。”

这篇《三手夏利》也不例外,虽然前面铺垫很多,以灰色起底,再慢慢描画色彩,在大家都以为他们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的时候,卜文彬突然猝死,而吴天华在短暂的内心回忆悼念后,重新开着这台夏利,驰骋去往她的农家小院,开始她的生活,让人意外地感受到了生的力量。

值得回味。

一次相亲,两个老人,三手夏利,承载着两个老人的四季轮回,也承载着老年人的梦想和罗曼蒂克生活。

当然,也有遗憾和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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